不久后,她登上帝关城墙,上面站满了人。
可以看到,边荒外,大军密密麻麻,带着磅礴的气势,从地平线尽头而来,黑压压。
那是一片黑色的汪洋,凶兵千百万,杀气滔天!
“这一天还是来了,异域果然不守信,只是三年而已,他们就迫不及待要撕毁誓言,大军压境,想要破关了。”
城中,一位老至尊开口,带着叹息。
所谓的誓言与条约,对于真正的至强者而言,真的能够束缚他们吗?
誓言可能有作用,但誓言有作用不太可能。
“我们唯有一战。”石昭说道。
“唯有一战!”震天吼声发出,帝关内各族许多强者大吼。
忽然,有銮铃声响起,哪怕大漠广袤无垠,哪怕有帝关守护与隔绝,但是所有生灵还是听到了这天地间有铜铃在响。
并且,就在此时,无论相距多么遥远,哪怕没有天眼,边荒的生灵也都看到了地平线尽头的景象。
一辆战车,缓缓驶来。
它带着各种痕迹,都是兵器攻击所留下的,斧劈刀斩,斑驳的印痕,记述了曾经一场又一场辉煌的大战。
这是不朽之王的战车,由一头老牛拉着,缓缓而行,接近天渊,要横渡过来。
那头牛体型庞大,暗红色的毛发,但背部却是金色的,两根犄角也是如此,如同黄金铸成,负责拉车。
“安澜战车,这是不朽之王要过关了!?”
城墙上,一些老古董倒吸冷气,浑身冰冷,感觉如坠冰窟。
大漠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辆古战车明明还在另一端,应该看不到才对,可现在却映入每一个人的眼帘。
銮铃声清脆悠扬,非常动听,但听在帝关生灵耳中,却如同那来自九幽的拘魂曲。
每一个人都头皮发炸,根根发丝仿佛重若千斤,要将头皮都撕扯下来,众人从头凉到脚。
不朽之王过关,谁人可敌?
安澜,威名动天下,慑世间,纵横万古,横推各路敌手!
“不朽之王!!”
大军齐声高呼,整片大漠都在抖动,声音震动了天上地下。
“当初的誓言呢?”帝关上,有人喝问,但声音带着颤抖。
当初将烂木箱交出去,对面可是立下了血誓的,真的就不怕那天大的因果吗?
关外有异域至尊听到这话,冷笑道:“蠢货,那是俞陀古祖立下的誓言,与安澜古祖有何干系?”
仿佛是在回应他这番话,在那遥远的天地尽头,出现一尊模糊而庞大的身影,透发出万古沧桑气。
那是俞陀,他也到来了,盘坐在一座高耸抵天的古祭坛上。
之前立下的誓言,早已在其他不朽之王的帮助下,被化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那点,他轻易就能压制,不足为虑。
毕竟,那道誓言立下的双方,实力并不相等。
就算有轮回盘加持,俞陀想要化解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多花些时间与精力,或是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罢了。
安澜多准备了三年,也有部分原因是为他争取的时间。
“真是欺人太甚!”帝关上,有人咬牙切齿。
“蝼蚁尔,何须欺,不朽之王亲临,今日便破关,屠灭九天十地!”对面,一个异域不朽冷冷地开口。
他站在大漠另一端,在那座古祭坛下,相隔很远,但那股小觑九天的威风,却透发而至,让人倍感屈辱。
而在大漠之中,銮铃声悠悠,不曾停休。
金背老牛拉着古战车,缓缓驶来,逐渐接近,压得人窒息。
自始至终,战车内都毫无动静,没有话语,也没有光彩,仿佛这世间的一切,亿万生灵,无尽纷扰,都不在那人的眼中。
因为,他是安澜,是不朽之王!
终于,战车近了,真正接近天渊中心下方。
到了这里,金背莽牛的速度放缓,抬蹄时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纵天一战,就在今日!”
天渊上,传来喝吼声,那是一群老人,声动山河,气贯日月,十分慷慨悲壮。
接着,一座城浮现,悬在高天上,投下大片的阴影,遮蔽天日,镇压而下,发出无量光。
“是那座城,传说中真正的帝城!”帝关,城墙上,一些老人激动地说着,他们听过原始帝城的传说。
盖世杀机汹涌。
原始帝城发光,都是仙辉,都是仙道符号,恐怖无边,震动古今未来,照亮了整个世间。
安澜动了,这一刻他不得不出手。
从那辆古战车中,一只手伸出,很缓慢,但却很有力,向着高天托去。
“轰!”
无量仙道符号落下,混沌炸开,盖世杀气爆发,但是都不能伤那只手分毫。
一只手而已,拥有擎天之力,托起了整座原始帝城!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杀!”
原始帝城上出现几名老者,他们在悲壮大吼,全都抱着一团火,那是不朽生灵的骸骨。
骨骼燃烧,被法阵锁着,释放不朽的精气。
他们是想要玉石俱焚!
“轰!”
帝城发光,城中有一道滔天的光束,直刺天渊中心,带动起无量法力,仙威盖世。
帝关城墙上,石昭沉默着,但是心脏却在狠狠地抽动着。
她知道,城中唯一的王出手了。
老弱病残拼命,唯一还活着的那位王震动枯竭之躯,驾驭古城,调动天渊最强的规则之力,想要阻挡安澜。
哪怕她曾将金色柳枝交给那位王,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截枯枝而已,最多只是能让那位王最后纵情一战,除此之外,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太清楚了,哪怕是今日柳神亲临,恐怕也讨不了好。
异域人多势众,不乏巨头级的人物,如昆谛、无殇等,此刻必然有人在暗中等着呢。
只要柳神出现,必然会遭到他们的针对。
说实话,有时候石昭都觉得,要不然就任由异域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大不了把“罪州”送给他们了。
诡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推演的,认定那里有所谓的种子。
所以,在这三年中,她也曾返回三千州,直接把“罪州”,连带着附近以及沿途数州的生灵,全都给打包转移走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防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