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掌柜想安排妻弟当直库,不过没成,传闻还被三舍骂了一顿。”曹通说道:“宋直库听说后,不是很高兴,想要辞职归家,不过被三舍挽留了。”
虞渊一听就来了精神。
邵大哥缺能写会算的人,这个消息他要赶紧报回去,万一宋游回了老家,再找人可就不容易了。
“石头,其实——”虞渊有些不好意思。
曹通疑惑地看向他。
虞渊腼腆地笑了笑,道:“没什么。不用送了,就到这里吧。”
说完,一溜烟跑了。
他其实想说曹通留在店里打探消息,比去当车夫更有用,不过终究说不出口。
吭哧吭哧走了两里地后,他终于回到了江边小院,却见聂式、聂序父子正坐在院里聊天,于是相互见礼。
聂式有些尴尬,因为这个小院除了女人外,就只有小孩,他待在这里不是很方便。
二姐见到虞渊过来,下意识有些心虚,脸也有些红。
虞渊有些奇怪,但也没在意,只问道:“这里缺什么吗?”
素娘正在厨房捡菜,听到声音后走了出来,惊喜道:“虞舍回来啦?稍等一会,我这就去做饭。”
“哎,好。”虞渊放下包袱,心里暖洋洋的。
与他们相处久了,感觉就和家人一般,有些温馨,虽然素娘的丈夫狗奴老是欺负他——当然,王华督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已经娶妻的。
见虞渊回来了,聂式便起身告辞:“虞舍,我先走了。方才是在附近转悠,过来讨碗水喝。”
聂序低着头,没说话。
“用完饭再走吧。”虞渊客气道。
“不了,不了。”聂式连连推辞,道:“沈宅那边新招了几个护卫,我得好好带一带。”
说罢,拉着儿子就走。
虞渊将二人送到院外才返回。
这个时候,稻花悄悄走了过来,指着聂氏父子远去的背影,悄悄说道:“虞叔,那个老头经常过来找五斤的娘亲说话。”
“据我所知,他才三十五岁,怎么就是老头了?”虞渊笑着摸了摸稻花的小脑袋:“再者,他们都是淮上人家,习俗相近,说说话也没什么吧?”
“就是老头。”稻花嘟着嘴说道:“他妻子都死了,可不就是老头?”
虞渊哑然失笑。
笑着笑着,他猛然反应了过来。
这个老头!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虞叔,容娘和四海还回来吗?”稻花拉着他的衣角,低声说道:“阿娘不让我问别人,我就只能问你了。”
“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虞渊蹲下身子,帮稻花擦了擦脸上的灰尘,道:“想他们了吗?”
“想。”稻花嗯了一声,道:“五斤也想。”
“想不想你爹爹?”
稻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他前阵子回来了一趟,待了两天又走了。”
“他说什么了吗?”
“他都不和我玩。”稻花低着头,有些不开心,“就只嘟囔着什么上海的木头太贵了,刘家港的条石便宜,就连晚上做梦都在想。”
“你怎么知道的?”
“他回来那晚,娘亲好像生病了,哼了小半夜,我被吵醒了,一直睡不着,后来就看到爹爹睡过去说梦话了……”
虞渊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捂住稻花的嘴,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这事千万不要对别人说。你娘的病已经好了,没事。”
稻花哦了一声。
“自己去玩吧。”虞渊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起身来到了邵树义的房间,把物品一一取出,摆放整齐。
用过午饭后,他刚要去江边找刘氏兄弟,却见莫掌柜过来了。
“听聂式父子说你回来了,我就省得再来回跑。”莫备笑道:“棉布、生丝、蚕茧之事,我已经和夫人说过了。”
“怎么样?”
“夫人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高兴的。”莫备捋着胡须,道:“她已经准备在码头上再开家布店了,和郑记青器铺一样,专做海贸。邵舍可要抓住机会啊,一旦错过,悔之莫及。”
“我一定和邵大哥说。”虞渊保证道。
莫备笑着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当天下午,虞渊辞别了小院众人,拎着一个小包袱,径直来到江边,登上刘宝兄弟的船,逆流而上,往江阴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