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袅袅升起,很快又被河风吹散。
小火苗刚刚燃起,又被河水浇灭。
贼子们奔来走去,忙个不停。而甲板、船舱内又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货物,碍手碍脚的,让整个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嗖!嗖!”左翼的两艘钻风船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与毕四座船擦肩而过的同时,还抛射了两波箭矢。
这次距离足够近了,船上响起了两声惨叫,贼子们一死一伤。
有头目带着弓手还击,数支箭矢飞了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射中。
毕四的座船没能堵截到任何一艘钻风海鳅,但依然在朝左前方航行,如果不调整航向的话,他们最终将撞上大运河北岸。
没有码头,上岸很麻烦的,而且船上还有这么多货……
“转向,扑向那艘大船,擒贼先擒王,只要破了这艘船,便赢定了。”毕四大手一挥,下令道。
贼子们不敢怠慢,立刻驱使掳来的船工划桨,同时调整航向,从往左前方航行转向右前方。
而就在他们刚调整到一半的时候,愈发密集的箭矢射来。
平甲船上,伙计们一支支抽出箭矢,按照梁泰传达的口令,机械地进行着射击。
射完一箭,接着第二箭。第二箭射完,第三箭……
射累了不要紧,把弓交给袍泽,让他们接替就行了,反正全员会射箭。
当然,这才射了五六支,根本不带累的。
对面船上偶尔有两三支箭矢飞过来,基本都被盾手挡住了,没造成任何损伤。
平甲船飞快航行着,很快绕到了毕四座船的侧翼。对方刚刚回正船头,双方一个向上游航行,一个往下游而去,船舷对船舷,间隔不过十步。
几乎所有弓手都来到了船舷旁。
“呜!”角声响起。
箭矢离弦而去,又快又急。
毕四船上好几个人中箭,有两个当场翻倒,捂着喉咙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我杀了你们!”毕四一边猫着腰躲避,一边红着眼睛怒吼。
“嗡!”强烈的震颤声响起。
一支弩矢从窗户后飞出,穿过两面盾牌的缝隙,将平甲船上一名伙计钉在了船舱之上。
“嗡!”又是一矢飞来,这次稍稍偏了点,直接钉在了船舷上,入木半尺深。
平甲船纹丝不动,弓手拈弓搭箭,朝这边又来了一轮。
窗户口响起了一阵惊呼,接着便是乒零乓啷的碰撞声。
两艘船擦肩而过。
此时毕四座船的航向才稍稍往右前方偏转了一丢丢,而平甲号早已驶到了它的后方,斜着来了一轮抛射,将操舵的瘦削汉子射得直接趴在甲板上。
巡检司弓手乘坐的民船接踵而至,继续往毕四座船上抛洒箭矢,直至与其交错而过。
母大虫的座船已经完成了转向。
她让手下把所有不必要的东西都扔进了河里。多余的粮食、抢来的布匹、沉重的瓷器等等,甚至卸下了一排桨,以减轻船重。
如此施为之下,船身吃水浅了一大截,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毕四还在打。”有人提醒道。
“他完了。”母大虫冷静地说道:“船没人家快,弓手没人家多,操舟没人家娴熟,怎么打?那姓曹的不会追我们,他的目标是毕四。等他把毕四收拾了,才会来对付我们。”
“那我们……”
“走。”母大虫吐出一个字。
船头调转,朝南边的水汊子驶去。那里有一条窄河道,可以通到太湖,一旦进了太湖,天高水阔,谁都追不上她。
但邵树义这边的四艘船只刚刚与毕四交错而过,离她的座船不过五六十步罢了,对其心思洞若观火。
平甲船上,邵树义远远看见母大虫的船掉头,立刻下令升起信号旗,命刘甲、刘乙二船包抄拦截,务必将此船擒下。
钻风海鳅上的桨手全是老江湖,手艺精熟。得到命令之后,十几支长桨同时入水,动作整齐划一,船身像一条泥鳅一样贴着水面窜了出去。
至于平甲船么,则直接在河面上调头,再度扑向毕四。
载着二十名江阴巡检司弓手的商船则继续上前,往走在最后面的一艘贼船冲去。
那艘船上全是竹器、木器,也没几个贼子,此刻正进退两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而且到现在他们还没舍得扔掉货物,可能已经错失最佳逃离时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