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华督登上被新命名为“镇远”号的刀鱼战船,再看到那两台庞大的床子弩时,嘴巴大张,许久都合不拢。
镇远船斜后方,还各跟着两艘刀鱼战船,分别是“镇东”号、“镇西”号。
镇远是降兵归正后送来的船,镇东、镇西则是原滞留在水寨内的两艘旧船,拖去太仓后维修了两个月,如今终于可以使用了。
除这三艘外,还有两艘刀鱼战船,连带床子弩一起拖去了江阴,这会还在进行收尾工作,估计要到明年初才能彻底完工,分别被命名为“镇南”、“镇北”。
五艘刀鱼战船,全数归李辅指挥,单船额载兵士八十人。如果进入战斗状态,还会再添加二十名身着皮甲的水师战兵,达到百人规模。
也就是说,水师第一指挥已经满编了,计有刀鱼战船五艘、官兵五百出头(含少许文书及勤务人员)。
与陆师不同,水师基本上没有战兵、辅兵之分,上了船之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强要说的话,可能也就是分工不同罢了,比如碇手、舵工、亚班、火长之类的技术岗位一般不参与战斗,实在人手不足了,才会投入厮杀。
与第一指挥相比,林善一统领的第二指挥人数同样在五百上下,但船只就要差许多了。计有:
海仙鹤哨船十五艘,单船额载兵士十五人,战时增加至二十人;
他们自己带来的船只中,挑状态良好的十艘编入部伍,各载兵士十五至三十人不等。
整个指挥辖船二十五艘,官兵五百人出头。
第三指挥最为寒碜。邵树义给他们调拨了全部八艘遮洋浅舟,外加十二艘钻风海鳅,合计二十条船,官兵五百左右,由孔铁出任指挥。
这个指挥与其说是战斗部队,不如说是载运物资及登陆人员的运输船队,确实看着不太得劲。但话又说回来了,水师需要一支战略、战术运输部队,不然投送力量严重不足,征用民船的话不但有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效率也没有他们高。
目前只能这样了,等将来有了更多战船,再给老孔汰换。
综上所述,三个指挥合计有船五十艘、兵千五百人,规模不算小了,在长江流域算是一股新兴势力。最主要的是,其领头人邵树义虽然不懂水师,但在积极地进行正规化建设。有这个意识,就已经走上了正确的道路。
此刻的他在见到王华督的样子后,哂笑一声,道:“狗奴,四年前可曾想到今日?”
王华督轻轻抚摸着厚实的船身,暗道战船用料就是不一样,比民船结实多了,舍得花钱,不计成本。
“小虎,当年要是有这船,不但能抢了周子良的船,还能冲到台州,把李大翁再揍一顿。”说这话时,王华督指着远处正在游弋的十几条船,问道:“不把他们也并了,建个第四指挥?”
“再等等。”邵树义笑道:“李大翁还好说,蔡乱头终日疑神疑鬼,手下习气颇重,我还不稀罕呢。先给他们吃饭,过节时发点赏赐,维持住好了。对这伙人,等慢慢磨,慢慢磨掉他们的习气,我可不想队伍里出现太多桀骜不驯之辈。”
王华督一听就笑了,道:“以后上岸劫掠,让他们打头阵便是。”
邵树义摇了摇头,道:“何至于此。慢慢来,反正我现在也不缺钱。”
“账上有多少钱了?”王华督问道。
邵树义招了招手,让虞渊递上账册,随手翻了翻后,道:“而今马驮沙账目上尚有钞24300余锭、四十万斤盐、万余斤咸鱼、粮食约一万石。”
今年私盐销售的情况稳中有——落。
主要问题在于松江府诸盐场,在夏季盛产期,他们出于种种顾虑,只断断续续提供了二十万斤。
王白的供货能力也不稳定,最近半年也就提供了十万斤上下,不知道是他找到了新客户还是老关系不在了,邵树义也没问。
朐山那边磕磕绊绊,勉强供了夏天的五十万斤,今年累计供货七十万斤,不过在问到十月底那三十万斤货有没有时,却支支吾吾,看来得给他们上点强度了。
待局势稍稍缓和后,正好带着水师出海操练,让那帮土鳖见识见识铁拳的力量。
“钱要赶紧花掉。”王华督听到有这么多钱粮时,松了一口气,旋又提醒道。
“已经在花了。”邵树义点了点头:“王行、姜成、陆朝恩、杨进、杨循常五人已在常熟州、江阴州、武进、晋陵二县招雇人手,于马驮沙营建屋舍、谷仓,整修道路、开挖沟渠、扩建码头,我给他们批了三个月4800锭的费用,随用随支。”
十、十一、十二这三个月,算是农民一年中相对空闲的时期了,正好雇佣过来搞建设。本地再招募一些,待到明年,马驮沙又是大变样。
“其实我还在太仓、刘家港找人订造了几艘船。”邵树义又道。
“不会被朝廷扣着吧?”王华督问道。
“做什么事没风险呢?马驮沙那边还造不了这种战船。”邵树义说道:“先瞒着吧,官府哪那么快知道。我让钱百石给我造几条海仙鹤哨船,费家的船坊造三条刀鱼战船,今日就去付定金5400锭。”
“这么多?”王华督吃了一惊。
“这是战船,用料可比货船扎实多了,你以为呢?床弩还不知道怎么搞呢,先开始造船体吧,我再想想办法。”邵树义说道:“若届时官府真不当人,我就上门自取,反正这边消息灵通,一有事就有人通风报信。”
“还是得有自己的匠人。”王华督说道。
邵树义嗯了一声,道:“慢慢来。”
日头偏西之时,三个指挥操练完毕,陆续返回刘家港水寨。
靠泊之时,有当地渔民看到,几以为长桥水军又回来了,纷纷奔走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