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们紧随在后,哪怕塞萨尔骑乘的是波拉克斯也依然只能追逐着它所留下的沙尘,波拉克斯不满地打了几个响鼻,而塞萨尔则轻轻地抚摸着它的鬃毛来安抚它。
同时他庆幸自己今天骑出来的不是卡斯托,不然的话,卡斯托必然要和这匹淡金色的阿拉比马一较高下。
波拉克斯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它确实能够与莱拉的马一较高下,但这个时候它知道它的主人并不需要在这个上面争个高低。
莱拉是去做前哨的,不久之后她就已折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塞萨尔一看就知道她已经看见了那些盗匪。
真幸运,那里是他们的一个临时宿营地,莱拉看到了他们,还有老骑士。
“他现在如何?”塞萨尔问道。
“他在那群人里,看起来有些虚弱,也没有人给他吃喝,但还活着。”
还活着就好。
那群家伙人数不少,在河边宿营的,在岩洞里休息的,四处巡逻的,还有在一处陡坡下准备饭食的……大约有两百五十人。
塞萨尔平静地应了一声,他指指身边的吉安,然后比了一个数字,“只需要五十人。”
吉安先算上自己,然后告诉其他骑士,现在需要二十四个人,因为按照塞萨尔的脾气,那二十五个名额必然是留给那些撒拉逊人的。他们的整队过程非常迅速,且悄寂无声。
毕竟无论是骑士还是战士,他们早已在平素的训练和战场上确定了自己所应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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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给他些吃的吗?”
“给什么?让他有了力气,然后一刀砍下你的脑袋吗?”盗匪之一不屑地说道,给了那还弄不清情况的家伙一脚。
“嗯,那我们干嘛要带着他?”
“殿下要一个基督徒骑士。”
“你这么个老家伙……”这句话没说完就被一个耳光打没了。
老骑士蜷缩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石块,以此来缓解干渴和饥饿——他闭着眼睛,仿佛一头随时可能倒毙的老羊,但他的耳朵始终竖着,他必须承认,昨晚的仓促应对是他的错。
不过,他也不曾料到这群犹如毒蝎般的盗匪之中,竟然有着如此之多的被选中者。
盗匪之中,会有那些被赐福过的骑士和得到过启示的战士吗?当然有,而且随着罗姆苏丹的内乱,这样的盗匪越来越多了。
但一般来说,一百个当中能有一个就很不错了,毕竟得到过赐福和启示的人都应当可以在苏丹王子的麾下得到一份恩赏。
但这群盗匪中有多少被选中的家伙呢?至少有五分之一,这个数量已经有些不对了。即便是在真正的军队里,被选中者的比例也多在百分之一左右,哪怕是五十分之一、三十分之一就已经相当可怕了——可以说,只有在如争夺圣地的战争中才会出现如此之多的被选中者,难道这些家伙是冲着他们的君王而来的吗?
想到这里,老骑士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满把沙子,握得吱嘎作响,他恨不能手中就有一把利剑,好跳起来将这些人全部杀死。
等等,他好像也确实听到了风声,剑锋破开空气,然后是皮肤、肌肉和骨骼,它就如一阵急骤的风——老骑士猛的睁开了眼睛,正看到一个盗匪睁着眼睛不敢置信的倒下,而光的洪流正从一处山壁上急冲直下,盗匪们甚至还未来得及叫声“敌袭!”就已经彻底地被他吞没。
这里确实有着不少被选中者。
但是塞萨尔这里是百分之一百,全都是被选中者,还有那塞萨尔——圣城之矛与圣城之盾,盗匪们固然强悍,却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第一波冲击后,老骑士的周围就没有一个还能站立起来的人,见到这个场景,便有些盗匪想要逃跑——但塞萨尔只领了五十个人,其他人去哪了呢?
当然是要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殿下!殿下!留一个活口!”老骑士突然大叫起来,因为他已经连续几个小时没有喝过水,而此时的阿德亚曼已经开始变得燥热,这样的大叫几乎撕裂了自己的喉咙,血腥气猛然涌上他的口腔,但他没有停止,直至塞萨尔轻轻拨动了圣乔治之矛的方向,让这柄原本应当贯穿盗匪头目胸膛的长矛改为穿透了他的肩膀,长矛呼啸而至,犹如实体般的一矛将他死死的钉在了岩壁上,头目发出了无比惨烈的嚎叫。
鲍德温曾经与塞萨尔说过,除了他自己以及塞萨尔之外,任何人伸手去触摸这柄长矛,都会感觉被火焰焚烧,他的父亲阿马里克一世也不例外,敌人更是无需多说。
这个盗匪头目就像是在被火焰灼烧,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落在了地狱里。
“魔鬼!魔鬼!”他撕心裂肺地大吼着,但塞萨尔只是瞥了他一眼,纵马过去,落在老骑士的身边。
老骑士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昏厥了过去。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又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也受了不少拷打,他虽然是被选中的人,被天主的光所照耀着,但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了。
他之前一直咬着牙,骑上马,跟着这些盗匪走,因为一旦他无法动弹,这些盗匪肯定会把他杀死。他并不畏惧死亡,但他担心在这些盗匪身后还藏着什么居心叵测的人。
塞萨尔也想到了,他看了莱拉一眼,莱拉笑道:“很快。”
阿萨辛刺客所练习的何止是杀人术呢?
要潜入、搜索和探听情报,刑讯逼供也是必不可少的。
她将那个虽然被塞萨尔的长矛贯穿,但因为老骑士的一声叫喊侥幸没死的盗匪头目带去了丘陵的另一边。
就算是塞萨尔,在经过了十多年的磨炼后,也不会对暴行和鲜血有什么忌惮,但莱拉知道凭着自己的手段,这家伙必定会屁滚尿流,涕泪俱下,那个样子未免也太难看了,还是别让她尊贵的主人白白地忍受这番折磨吧。
确实如莱拉所说,很快。
她回到了塞萨尔的身旁,神情有些诡异——不,这并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这些盗匪之所以留下了老骑士,没有杀死他,是因为苏丹之子需要一个身份尊贵的基督徒。
“是想要赎金吗?还是想要知道些什么?”
对于盗匪们的支持者可能是一个苏丹之子的事情,塞萨尔毫不吃惊。
甚至可能这些盗匪就是他一直养在这里的,为的就是在必要时来个出其不意。
莱拉垂着眼睛,她也有些不敢置信:“殿下,”她有些迟疑地说道,“他们要他——是要拿去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