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些强盗们所想的是轻而易举地得到这座修道院以及里面的人,他们认为,这甚至比他们将手伸入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币来更简单。
没想到的是,他们将手伸进口袋,摸到的却是一个牙齿锐利的捕兽夹。
那两个曾经跟随过西西里罗杰的骑士,他们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却只见眼前亮光一闪,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作为骑士和后来的强盗,他们当然见多了刀剑挥动时所闪烁出来的光芒,但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女子修道院,面对的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
他们的头颅高高飞上了天空,而在他们居高临下的俯瞰时,所看到的是一个完全违背了常理的景象。
羊羔在捕食狼群。
头颅跌回地面,然后一只脚踏了上去,这是一只女子的脚,又纤细又秀美。
然后在平时的时候,他会让她站在烧红的铁板上跳舞给他看,但此时她跳起来,就如同一只纤细的羚羊,用蹄子踏碎了一块羊粪球般地踏碎了他的头颅。
他们当然了解过女子修道院,知道里面有多少值钱的货物,但这些值钱的货物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拔出了刀剑,这三分之一中还有十分之一的人,竟然如他们用来对抗军队的底牌那般——皮肤坚韧如野牛、力量狂暴如同巨熊,嗅觉敏锐如同猎犬,视力也如同鹰隼般锐利,还有速度……
因为身体纤细,这些修女行动的速度要比海盗们快得多。
她们甚至能穿过海盗们认为绝不可能穿过的缝隙,从一个人的肋下或双腿间攻击到另一个人。
当她们冲过来的时候,那些强盗虽然持着武器,但对于女子一贯而来的轻视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内甚至没有想到应该如何使用这些武器,甚至还有人想着千万不要砸坏她们的脸,或者是胸脯这些值钱的地方,直到他们喉咙破裂,心脏被贯穿的时候才感到了懊悔,但为时已晚。
令凯里尼亚的主教最为震惊的是除了这些碾压般地击倒了那些强盗的女人们之外,剩余的修女除了那两声不知是真是假的叫喊之后就立即闭上了嘴巴。
不仅如此,她们还迅速地躲向了似乎早已安排好的隐蔽地方,其中甚至还有两个修女,把他也拖进了安全的房间。
他虽然想要感谢她们,但说实话她们把他拖来拖去人的架势简直就像是拖着一袋子洋葱,他被拖拽的过程中,挨了很多下,不是头撞到了墙角,就是脚别在了台阶上,但他也猜到这其中有着一些报复的意味,也就乖乖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还能说什么呢?
如果不是这些修女中竟然还藏着那么,那么几个……被魔鬼诱惑而得到了不应有的力量的女人——他把这句话咽回喉咙里,转而用“被天主所赐福过的圣女”来称呼她们,这个修道院今天必然要遭到一场浩劫,他也未必能够安然无恙。
大公主也在后退,她的一个姐妹则参与到了和海盗的的战斗之中,这些强盗的人数不少,但强盗之间有合作的可能,但别指望忠诚,看到首领首当其冲被砍倒,而剩下的人几乎也难以与这些魔鬼般的修女们对抗——不,她们不是修女,她们应当是怪物伪装的,就如同女巫瑟西一般,只不过瑟西会在酒水之中投下毒药,将水手们变成猪,而她们则直接将他们当猪一般的屠宰。
总之在又一个人被砍倒后,剩下的强盗选择了逃跑。
他们争先恐后地奔向小船而后拼命将其划入海水,然后一边大叫着,一边抓着悬梯往上爬,而在船上留守的强盗万分不解。
“奇怪,你们遇到了什么?见鬼了吗?”
“还真是见鬼了。”一个强盗喘息着,还未能和自己的同伴说说此事,便见到同伴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凝固成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惊恐至极,顺着同伴的视线望去,竟然看到那高耸的塔楼之上,被推出了一台巨大的弩车,弩箭的尖端闪烁着令他们迷惑不解的火光,伴随着嗡的一声,弩箭射出,直接命中了他们的船只。
伴随着爆炸声,他们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那是霹雳火。
一个君王竟然愿意在他庇护的女子修道院里安排这种东西,他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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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都用上了吗?”几日后来到鲁本岛的洛伦兹感兴趣地说道,她惊讶的不是父亲留下的这些东西——而是这些东西真的被修女们使用了。
“用了。”大公主喃喃道,她也有些不敢置信。
当修女们知道这里竟然会有这样的东西时,也曾经表示过困惑,甚至于反对,但在大公主的要求下,她们还是不折不扣地如同完成每天的功课一般,熟悉并学习了这些器械。只是她们没想到会这么快用上。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你们挺值钱的。”
大公主苦笑了一下,若是可能,她们真不想拥有这样的价值,“你们有人受伤了吗?有人死了吗?”
“有受伤,但没有人死去,真是万幸。那些被杀死的强盗一共有十七个,还有三十多个受伤的,我们对他们进行了一定的治疗,他们应当得到一个正式的审判。
虽然审判了他们也难逃一死。”
“我是带着父亲的委托而来,正是为了此事。”洛伦兹说。强盗攻打修道院,原本就是死罪。而他们的灵魂,无论是基督徒还是撒拉逊人,都必将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解脱,只是在确定该把他们挂在哪里的时候,修女们一致反对把他们挂在修道院的城墙上,虽然这能够起到威慑的作用,但那股味也实在太叫人难以忍受了。
最终他们被挂在了那艘搁浅的船上。
那艘船在遭受了弩箭和爆炸物的打击后起了火,强盗们便心慌意乱地想要把船驶离原地,以便远远逃走。没想到的是,他们实在是太焦急了,以至于没走出多远,便撞在了几百尺之外的一处暗礁上,船底破裂,海水不断地从窟窿涌入,海盗们不得不跳船求生,企图重新返回岸上的无一例外的都被修女们射杀了,而游向别处的只能指望他们的泳技确实出色,并且没有被引来的鲨鱼吞噬。
总之,剩下的三十多人全都被吊在了那艘搁浅的船的桅杆上,这样既能叫人远远看见,又能保证鲁本女子修道院的空气足够清新。
凯里尼亚大主教形容憔悴地走了出来。
他一见到洛伦兹便跪在了他的脚下。他知道洛伦兹是代表谁来的,洛伦兹用双手撑住膝盖:“你的罪行是很难宽恕的。”
如果不是鲁本女子修道院中原本就有一些被安插下来的“小鸟”,还有十来个“”被选中”的女孩,他们的父母几乎都是塞萨尔麾下的子民,也正是因为知道了塞萨尔的长女洛伦兹就是被选中的人,而他身边的侍女劳拉以及被奉为圣女的达玛拉也是如此,他们大概会如同以往一般,将邪魔附了体的女儿杀死或者囚禁起来。
但现在他们的女儿显然有了一个新的好去处,在求得了塞萨尔的同意后,他们将自己的女儿交在了他手里。
这些女孩并不是作为修女留在鲁本女子修道院的,她们只是在这里接受教育以及保护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修女们,等她们长成了就会离开这里,成为塞萨尔的力量之一。
这些强盗们在地狱的时候,也不用觉得自己有多冤枉,毕竟训练她们的是曾经的阿萨辛刺客白鸟莱拉。
洛伦兹俯视着跪倒在地的凯里尼亚大主教,看了一眼大公主,又看了看凯里尼亚大主教:“您大概没法再披上这身法衣了。但您可以去某个修道院里种葡萄或者小麦。”
对于这样的结果,凯里尼亚大主教毫无异议。
他甚至有些感恩戴德。
“父亲今后很有可能会在凯里尼亚修筑一个军事要塞,届时他的舰队会在四周巡逻。”
“虽然我很想说,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但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依然喜不自胜。
请代我向您的父亲再次呈上我的谢意吧。”
大公主表达谢意并不仅停留在口头上,她委托洛伦兹带回去了一卷极其精美的挂毯,毯上绣满了塞萨尔迄今为止所有的战役,从最初的加利利海大胜到最近的海上战争,虽然看得出末尾有些仓促,但也称得上是一卷无与伦比的精品。
“请不要过于在意末尾的粗糙。”
大公主说道:“我相信这不会是结束,而是开端,我们将会继续织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