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如何写回信。”塞萨尔说:“他那里有一个不负其王冠和尊荣的皇帝,而我这里却有一个可怜又可悲的苏丹。”
哈马丹的陨落当然在塞萨尔的计划之内,而他第一次见到突厥赛尔柱的苏丹时,虽然觉得他过于冲动,心浮气躁,但他既然将自己的王冠和宝座看得那样的重,就应当意识到自己需要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但他的表现又何止是让哈马丹的人们失望,塞萨尔当然不是说他希望遇到一个顽强的敌人,白白送掉他的士兵和骑士们的性命。但他既然是一个君王,当然也会希望他的敌人不至于是个小丑。
突厥塞尔柱苏丹所表现出来的,甚至还不如阿颇勒的萨利赫。
他过于轻视了他的母亲,坐镇哈马丹的王太后,他似乎觉得所有人都应当为他服务,被他践踏,且不能心中生出仇恨。
王太后能够与帝国宰相执掌实权那么多年,就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妇人。而在帝国宰相去世之后,苏丹的表现令她倍感失望,更不用说苏丹已经赤裸裸地表现出了对她以及她的家族的恶意。可以说,即便突厥塞尔柱的苏丹真的能够击溃塞萨尔和十字军的大军,等他回到哈马丹后,或许也会有一根弓弦神不知鬼不觉地勒上他的脖颈。
当然,他甚至未能表现出一个成年男子应有的气概,他像是一个孩子,看到事情不如期望的时候就会大哭大叫,换做另一个人,在第一道城门叩不开的时候,就会警惕起来,第二座城门也叩不开,就会马上离开——毕竟那时候他身边还有着一批愿意跟随他的学者和战士,但这位可敬的苏丹却足足走了六处门,他抱着何其可笑的幻想,竟然以为总会有一处门为他打开。
很难说他的那些下属在杀死他,砍下他的头颅时,心中是否也抱着一丝怜悯。
毕竟作为一个苏丹,他的表现实在是太难看了。
在塞萨尔接受了哈马丹现在的掌权人王太后的降书后,在留下了警备军队后方进入了哈马丹,人们所担心的劫掠、强暴、屠戮并未发生,虽然上万人的士兵和骑士,还有战士们依然让这座城市变得拥挤起来。
“他们用了一个巨大的浴场安置伤员。”哈马丹人窃窃私语,一个人私下里询问那些被雇佣去做些粗活的突厥人才知道,里面除了尊贵的骑士和战士之外,还有那些最普通的士兵,在塞萨尔的军队里,即便是做搬运工作的民夫,也能够得到治疗——无论是断了骨头、被沸水灼伤,还是单纯扭伤了腰和手。
“他们的民夫也能到照料?还有学者为他们治疗?”被询问的人只是摇了摇头,出于一贯的谨慎,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捏紧了自己的衣角。他被叫去的时候,想着别挨打,别被杀死就很不错了,但是他分到了一碗很稠的汤,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尝得出来有麦仁和豆子,然后他还得到了三个铜币的赏金。
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种难以想象的事情,他含糊地应付了对方几句,便转身走向一处狭窄黑暗的小巷。
他在转过两个弯后,来到了一个房间里,一进到房间里,他便马上跪了下去,并且谦恭地喊道:“大人。”
房间里的两个人身着丝绸长袍,神色肃穆,有着浓密的双眉和络腮胡,两人都裹着厚重的头巾,在他们面前摆着一张书桌,书桌上则放置着纸张、墨水瓶和羽毛笔。
“我们什么时候去见我们的新主人?”等到这个杂役离开后,一个学者捻了捻杂役交出来的三枚钱币询问另一个人。
“我们派去巴格达的使者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