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上交给了皇室。
他只保留了最核心的东西:
城外那座古老的魔法塔。
塔中收藏的数千卷魔法典籍。
以及诺顿家族数千年传承的魔法知识。
那些身外之物,他不在乎。
反正希望城打下帝国后,也会把贵族的财富全部充公分给平民。
他在希望城外围见过那些从南境逃来的难民。
见过他们眼中的光芒,见过他们对新秩序的向往。
他知道,那种浪潮不是几个贵族能挡住的。
既然早晚保不住,不如主动交出去。
用一堆注定失去的东西,换一个忠心耿耿的名声。
换一个置身事外的机会,太值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伊莎贝拉公主,搭上希望城的线。
他研究过伊莎贝拉在东境的所作所为。
减免税赋、整顿吏治、引入希望城的技术、改革军队。
这个女人,比他那个昏庸的父皇强一百倍,一万倍。
她是皇帝最出色的女儿,也是希望城最看重的合作者。
如果能通过她进入希望城的核心圈子,诺顿家族的未来就有了保障。
他打算让诺顿家族帮伊莎贝拉平叛北境。
以诺顿家族的魔法师军团为后盾。
以伊莎贝拉的东境军队为先锋,一举荡平北境的叛乱。
这样既能向伊莎贝拉示好,又能向希望城展示价值。
等希望城正式接管帝国。
诺顿家族就是最早投诚的贵族!
是弃暗投明的典范!
是顺应天命的先驱!
谁能想到,伊莎贝拉居然公开脱离了晨曦帝国。
那个消息传到诺顿耳朵里时,他正在魔法塔里研究一份古老的魔法卷轴。
他放下卷轴,沉默了很久。
伊莎贝拉比他想象的更大胆,更果断,更有魄力。
她不是那种会被别人安排命运的人,她是自己选择命运的人。
这始料未及的变化,打乱了他所有的安排。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伊莎贝拉脱离帝国,意味着她不再是公主,不再受皇室掣肘,不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这意味着她的价值更大了。
她是东境之主,是反抗皇帝的旗帜,是希望城最重要的盟友。
保护她,比帮助她打仗更有意义。
他急忙调整部署。
他让族人不要再向北境渗透,而是急急忙忙赶往东境。
他自己则亲自出马,选择在暗中保护伊莎贝拉。
夜鸦离开帝都时,诺顿就盯上了他。
一个七阶传奇魔法师,杀气腾腾地离开帝都,往东境的方向去。
他裹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在夜空中低飞,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暗影能量。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何况皇帝对此事也没有保密。
他要用最极端的手段解决自己的女儿!
诺顿没有声张,没有阻拦,甚至没有提醒任何人。
他只是远远地跟着,尾随在夜鸦身后。
他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不会被发现。
也保持着足够的近度,不会跟丢。
他像一个老练的猎人,跟踪着自己的猎物,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一直没有出手。
他在等。
等夜鸦出手的瞬间。
等伊莎贝拉公主最危险的时刻。
等那个最能体现他价值的时刻。
如果他在夜鸦出发时就出手,那只是拦截刺客。
功劳是有的,但不够大。
如果他在夜鸦抵达东境时就出手,那只是保护公主。
恩情是有的,但不够重。
但如果他在夜鸦即将得手的瞬间出手,在伊莎贝拉命悬一线的时候挡下致命一击。
那才是真正的救命之恩,那才是无可替代的投名状!
伊莎贝拉会记住那一刻。
会记住是谁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救了她。
希望城会看到那一刻,会看到诺顿家族的价值。
只有这样。
他的出手才能显得最重要。
最及时。
也最不可替代!
他等到了东境,等到了公主府。
他在夜空中静静悬浮。
看着夜鸦降临公主府,看着夜鸦释放魔法气势,看着夜鸦与埃尔德温交手。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目光冷静。
他知道,伊莎贝拉就在附近,很快就会现身。
他已经准备好,在关键时刻冲下去,挡下那致命的一击。
结果伊莎贝拉公主的身影还没出现,就让他遇到了一个更惊喜的发现。
诺顿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埃尔德温大法师杖尖的白光。
那道白光在夜空中消失,又从夜鸦身后出现。
不是速度太快导致的视觉残留。
不是幻术制造的假象,是真正的消失和出现。
空间被折叠,距离被压缩。
魔法从一个点消失,从另一个点出现。
诺顿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道诡异的、违反常理的魔法轨迹。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空间魔法。”
那是空间的力量。
是失传万年之久的魔法。
是他穷尽一生都未能触及的领域。
诺顿家族传承数千年,收藏了无数魔法典籍,记录了无数失传的禁术。
几乎涵盖了已知人类魔法的所有分支。
但空间魔法的记载,只有寥寥几页残卷。
那些残卷语焉不详,前后矛盾,根本无从下手。
他研究了几十年,尝试过无数次,毫无进展。
每一次试图感知空间的波动,都像是试图用手抓住流水,什么也留不住。
而这个六阶的埃尔德温,这个他名声不显的东境宫廷法师。
居然……掌握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埃尔德温身上,贪婪得像一头饥肠辘辘的饿狼。
他瞥了一眼正在全力防守的夜鸦,眼中满是不屑。
“夜鸦想学?”
“你也配?”
“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暗杀者,一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一个只知道听从皇帝命令的蠢货。”
“这样的魔法,就应该由我诺顿来掌握!”
夜鸦盯着埃尔德温的施法动作,试图从中看出门道。
但那笨拙的模仿,那生硬的比划,那不得要领的能量操控,让诺顿几乎想笑。
空间魔法这种东西,是他这种人能碰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埃尔德温身上,眼中多了几分郑重。
诺顿了解过埃尔德温这位宫廷法师的背景和经历。
他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家族传承,也不是名师指点。
完全是靠自己一个人。
从无到有,从零到一,硬生生在这条死路上走出了活路。
“这个埃尔德温,倒是不简单啊。”
“能在六阶就触摸到空间的边缘。”
“这份天赋,这份悟性,这份对魔法的执着,连我都不得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