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低着头，耳朵红红的，小声说：
“就这一次，别想太多。”
顾明笑了笑，接过毛巾，又擦了一遍。
洗漱完毕，两人一起去吃午饭。
午饭很简单。
几样小菜，一碗汤，还有一盆米饭。
顾明和伊莎贝拉对面而坐，边吃边聊。
“伤员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伊莎贝拉夹了一口菜：
“重伤的已经送到医馆，轻伤的领了药回家休养。”
“房屋损毁的，暂时安置在城东的空屋里，等统计完了再统一修缮。”
顾明点点头：“抚恤金呢？”
“正在核算。”
“按东境的标准，每家先发三个月的口粮，再补一笔修缮费。”
“不够的再从公主府的内库里补。”
“失踪人员呢？”
“有消息吗？”
伊莎贝拉的筷子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还没有。”
“我已经让士兵扩大了搜索范围，但……希望不大。”
顾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尽力就好，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伊莎贝拉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顾明忽然开口：
“伊莎贝拉，你昨晚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
伊莎贝拉抬起头，看着他。
“那么大的场面，换作一般人，早就慌了。”
“你不但没慌，还安排得井井有条。”
“东境有你这样的领主，是百姓的福气。”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些百姓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他们。”
顾明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抛开身份不谈，伊莎贝拉也确确实实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
“对了，”
他放下筷子。
“饭后我有个事跟你商量。”
伊莎贝拉也放下筷子：“什么事？”
顾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跟我一块去希望城吧。”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
“我去希望城？夜鸦的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诺顿也倒向了我们，父皇手上没有那么多高端战力了……”
顾明摇摇头，笑着眨眨眼：
“谁说你去希望城是躲夜鸦的？”
伊莎贝拉看着他，不明所以。
顾明正色道：
“东境整体并入希望城的事，难道不该好好谈谈吗？”
伊莎贝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顾明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在东境人民心中，你可不是一个害怕夜鸦、跑去避祸的公主。”
“你是为东境的未来去谈判的。”
“谈判东境并入希望城，这才是大事。”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顾明的用意。
他是在替她考虑。
之前伊莎贝拉要去希望城，现在又突然不去了。
难免会有人说她是被夜鸦吓破了胆，是去避难逃命的。
但如果计划安排仍旧进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是公事，是大事，是关系到东境未来的要事。
百姓不会看不起她，反而会期待她带回好消息。
伊莎贝拉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顾明。
“好。”
“我跟你去。”
午后，顾明和伊莎贝拉乘车前往机场。
车队驶过东境的街道时，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
他们从广播里听到了消息。
公主殿下要去希望城，谈判东境整体并入的事。
有人站在路边，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写着“欢迎公主归来”“东境与希望城一家亲”。
有人朝着车队挥手，喊着“公主殿下，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还有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车队驶过，眼中满是期待。
伊莎贝拉摇下车窗，微笑着向路边的百姓挥手。
她的笑容很自然，很真诚，没有丝毫勉强。
顾明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车队在机场停下。
那架运输机已经在跑道上等着了，舷梯已经放下。
顾明和伊莎贝拉登上飞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引擎轰鸣，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加速，升空。
窗外的东境城越来越小，街道变成细线，房屋变成方块，最终变成地图上的一个点。
伊莎贝拉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谢谢你，顾明。”
顾明转过头，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为东境做的一切。”
“也谢谢你为老师做的一切。”
她顿了顿：
“还有……谢谢你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顾明笑了笑：
“我说的是实话。”
“东境并入希望城，对两边都有好处。”
“至于大法师的伤，那是我应该做的。”
“他要是出了事，我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伊莎贝拉没有再说话。
她望着窗外的云海，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
机舱里安静下来，但并不尴尬。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洒进来，落在伊莎贝拉的脸上。
她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煽动的翅膀。
顾明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远处，希望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
诺顿大公离开东境后，没有片刻停留。
他找到了诺顿家族在东境附近的族人。
诺顿把他们召集到一起，简略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收拾东西。”
“通知所有族人，三天之内，全部迁到东境首府去。”
“伊莎贝拉公主会安排人接待你们。”
族人们面面相觑。
有人问：
“大公，这是为什么？”
“我们本来在帝都待得好好的……”
诺顿看了那人一眼，目光平静，却让对方立刻闭上了嘴。
“从今天起。”
诺顿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诺顿家族与东境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