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提前发动，打乱我们的部署，给我们制造麻烦，怎么办？”
“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主动权，会不会就这样拱手送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的落在顾明身上。
“刚才咱们讨论的大规模对旧大陆亡灵天灾蔓延区进行净化的方案是对的。”
“策略没问题，方向没问题，工具手段都没问题。”
“但是如果这个兽灵沉不住气，在咱们刚开始调兵就主动出击呢？”
“提前引爆它埋下的暗雷，或者突然加强旧大陆的腐化力度，让我们的净化药剂失效。”
“或者直接对希望城本土发动攻击，甚至策动龙族中那些仍然对龙神一事心怀不满的年轻巨龙。”
“那是不是会对咱们造成麻烦？”
“会不会把我们的计划全部打乱？”
“会不会让我们在旧大陆的净化行动功亏一篑？”
“这毕竟是一个神明级别的强大存在，不得不提防啊。”
顾明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反驳，他知道首长说的是实情。
虽然以他们对兽灵的了解。
如果他真的是幕后黑手的话，这家伙几千上万年都等过来了，应该不是这样的急性子。
他布了那么久的局，从龙神腐化到神格碎片污染到瘴气谷的建立，每一步都是以千年为单位来计算的，不太可能因为希望城开始调动就慌乱。
而且他们这边也不是没有高端战力。
巨龙族已经与希望城达成了攻守同盟，灰鳞古龙和龙族族长都在精灵森林见证了龙神的复活，龙族欠希望城不止一个人情。
精灵族就更不用说了，圣树亲自赐予了顾明精灵魔法的传承，大祭司亲口说过“精灵族与希望城共进退”。
精灵女王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的默许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在这个问题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对抗亡灵天灾是所有种族的共同利益，没有谁能在亡灵天灾面前独善其身。
但是，首长说的也对。
万一呢？
万一兽灵真的沉不住气，万一他比预想的更敏感、更冲动。
万一他觉得希望城的威胁已经到了不得不提前出手的程度呢？
甚至再夸张点想，万一他已经察觉到了龙神的复活，感受到了核爆的震动，意识到自己的千年布局正在被瓦解呢？
这个万一虽然概率不高。
但一旦发生，代价可能是灾难性的！
战场上的胜负，往往就取决于那些决定性细节的判断。
谁把决定性细节考虑得更周全，谁的胜算就更大。
“确实是这样的，首长。”
顾明点了点头，语气诚恳，目光中带着一种被点醒后的清明。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您是说让我们明面上大规模的调兵，做出攻打晨曦帝国的姿态，搞得声势浩大，搞得全异界都知道。”
“军队调动、物资集结、前线部署，全部摆到明面上来。”
“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晨曦帝国的战场。”
“让那些暗中的窥探者以为我们的目标就是帝国。”
“实际上，以这个为前期掩护，遮蔽我们的真正目的！”
“真正的兵力、真正的物资、真正的净化力量，通过隐蔽的渠道悄悄运往旧大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首长欣慰地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满意道：
“一点就通，还有吗？”
“继续说，不要藏着掖着，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
顾明再次点了点头，脸上有种思路被打开后的兴奋。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首长，思绪在脑中飞速运转。
既然首长已经把窗户纸捅破了，那就不妨多说几句。
这不只是战略掩护的问题，更是资源整合的问题。
是把晨曦帝国和亡灵天灾两件事情拧成一股绳的问题。
“刚才首长说，两个事情不冲突。”
“您的意思是，虽然攻打晨曦帝国为虚，针对亡灵天灾为实，但解放晨曦帝国也不能仅仅只是虚招，不能光演戏不干事。”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时间长了别人会看出来，我们自己的人也会懈怠。”
“所以完全可以逐步蚕食，逐步解放，闹大动静，吸引全异界的目光。”
“今天拿下一个城，明天解放一个郡，后天收编一支军队。”
“让各国的探子有东西可报，让记者有新闻可写，让百姓有热闹可看。”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晨曦帝国的战场上。”
“记者、探子、各国的情报人员，都会盯着我们和帝国的交战。”
“旧大陆上亡灵天灾的净化，注意到的人就少了，关注度就低了，我们的行动就会更加隐蔽，更加从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并且还有一点。”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可以在攻打晨曦帝国时，派遣原旧大陆的难民，尤其是兽人族，给他们立功改过的机会！”
“那些人从旧大陆逃难过来，大多是从东境之战中俘虏的，有的在希望城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
“他们缺什么？”
“缺认同感，缺归属感，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让他们像军人一样穿上军装、拿起武器、走上战场，让他们在战斗中证明自己的忠诚和价值。”
“让他们跟着部队去攻打晨曦帝国，既能发挥他们对环境适应能力的优势，又能让他们在战斗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同时又能向所有人展示。”
“希望城不歧视任何种族，只要你愿意为共同的正义而战！”
“并且这样还可以把他们中那些不安分的分子，从现在的希望城控制地盘中抽调出来，送到前线战场上去。”
“在枪林弹雨中，他们没心思搞破坏，也没条件搞破坏。”
“每天的任务排得满满的，训练、行军、作战、休整，一个接一个，哪有时间串联？”
“哪有精力策划？”
他停顿了一下，再次环顾一下四周。
“这样做还有一个更深的考虑。”
“万一兽灵真的是亡灵天灾的幕后黑手。”
“如果他在暗中策动旧大陆难民在希望城制造暴乱，或者利用他们对兽神的信仰引发亡灵天灾感染。”
“那我们提前把他们抽调出去，就等于把火药桶搬离了人群。”
“让他们远离希望城的人口密集区，远离我们的关键设施和建设腹地。”
“在战场上，我们可以很方便的盯着他们，控制他们。”
“可以在他们露出獠牙的第一时间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