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推进又要慢,要逐渐蚕食。
不能在短时间内,就打下整个晨曦帝国。
今天拿下一个村,明天拿下一个镇,后天收编一个郡,大后天占领一个小城。
每一步都要师出有名,每一仗都要打得艰难。
让对方觉得还能抵抗,让第三方觉得胜负未分。
既要给旧大陆的净化行动做掩护,转移全世界的注意力。
还要不能让人发现他们的真实目的,让人摸不清希望城的真实想法。
你要演得像,又不能演过头。
你要让对方紧张,又不能把对方逼到绝路。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极其考验功力。
周总参带着军事指挥部连续奋战了一周多了。
被这两种不同的要求搞的头都大了。
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两张大地图。
一张是旧大陆的,一张是晨曦帝国的。
两张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标记,像是两盘完全不同的棋。
旧大陆的地图上满是虚线、问号和红圈。
因为那里的情报太少,大部分区域还是未知的。
晨曦帝国的地图上则布满了实线箭头和兵力部署标记。
帝国的防御体系、贵族领地的分布、交通要道和补给节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深深地怀疑顾明这是在报复。
报复他那晚调侃顾明个人爱情生活选择。
那晚在传送广场上,他不过是开了几句玩笑,说顾明要从奥利维亚、伊莎贝拉、精灵圣女中间选一个。
结果现在他就要同时操盘两场战役,一个要藏,一个要露。
一个要快,一个要慢。
一个要雷霆万钧,一个要温水煮青蛙。
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这个臭小子,平时看着老实,心眼比谁都多!
不过他没有去质问顾明。
因为顾明原话是这样说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军事战略战术,我真的是半吊子。”
“之前革新军的训练我都是按照老家那套来的,但真要大兵团作战,我不行。”
“唯独周总参您是这方面专家中的专家。”
“从老家带来的那套体系,只有你能吃透、能落地、能根据异界的实际情况灵活变通。”
“所以这个方案,交给你来制定,大家一定都很放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顾明说他自己不行,把周总参捧得高高的。
周总参还能说什么?
他还能说自己也不行啊?
他还能说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他只能一摆手:“算了,谁让顾明说的对呢!”
然后继续跟人开会讨论战略方案。
他翻了个白眼,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也不知道是咖啡苦还是心里苦啊。
其实顾明并没有真闲着。
他悄悄乘坐飞机到东境考察正在建设的军港去了。
伊莎贝拉毕竟加入希望城的时间短,让她管理东境事务还行。
民政、财政、人事这些,她做得很好。
毕竟在东境经营了多年,从东境首府到下面的村镇,她几乎了如指掌。
但管理现代化高标准军港建设,多少有些捉襟见肘了。
那些复杂的工程技术标准、物资调配流程、施工进度管理、质量验收规范。
不是靠聪明就能搞定的,需要有经验的人带着做。
顾明到东境来,就是来帮她的。
他虽然不是土木工程专业出身。
但在希望城的建设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从第一期建设到第二期扩建,从简易工棚到大型厂房,什么样的工程他没盯过?
飞机在东境降落时,天色还早。
太阳刚刚偏西,光芒还很强,照在机场的水泥地面上泛着白晃晃的光。
顾明乘车来到深水军港建设现场,远远地就看到了工地的轮廓。
军港的轮廓已经初步显现。
防波堤的基座已经成型,像一条巨龙匍匐在海边。
码头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正在浇筑,钢筋密密麻麻地扎在一起。
岸边的仓库和营房的地基已经打好,一排排混凝土立柱整齐地立着。
伊莎贝拉站在工地临时办公室的门口,正在翻看手中的图纸,眉头微蹙,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什么。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作服,安全帽拿在手里,头发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被海风吹散在脸颊旁。
她的脸上有灰尘,手上有墨渍,鞋子上沾满了泥巴。
看到顾明从车里走出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
她迎上来,语气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她。
她把手里的图纸卷了卷,攥在手里,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顾明点点头,目光扫过工地:
“进度怎么样?我听说浇筑出了点问题?”
伊莎贝拉翻开图纸,指着上面的标注:“比预想的慢了一些。”
“防波堤的混凝土浇筑出了一点问题,海水的腐蚀性比勘探时测的数据要高,我们不得不调整配方。”
“实验室已经做了新的配比测试,加了抗腐蚀添加剂,但需要等凝固后的强度数据。”
“码头的沉箱也要重新设计,原来的方案不够稳,工程师说需要加大底面积。”
“还有供电线路的铺设,也遇到了阻力。”
“海岸线下面的岩层太硬,开挖进度上不去。”
伊莎贝拉的学习速度和能力确实很惊人,这才多久,她都已经能够熟练的说出这些新出行的专业用语了。
顾明接过图纸,看了看,又还给她:
“这些问题都需要时间来解决,急不得。”
“我来就是帮你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混凝土配方的事,回头我跟老家的专家对接一下,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更成熟的方案。”
“供电线路的事,实在不行,我们可以临时先架设架空线,不用非得走地下。”
“你压力也别太大。”
顾明说着,四处搜寻了一下问道。
“埃尔德温大法师,我找他有事要说。”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些。
然后拿起对讲机,呼叫起埃尔德温大法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