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K。”藏龙又补一刀。
“六十帧。”王二狗再补一刀。
“带环绕音效。”藏龙补了第三刀。
张楚岚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仿佛被雷劈过。
藏龙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敬佩：“张兄，你知道吗？你这可是开创了历史啊！”
“来天师府参加罗天大醮，然后在月下遛*——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人！”
“以后史书上写天师府，可能都要提你一嘴！”
张楚岚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黑得像锅底。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全完了。
他张楚岚，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而且，还是丢脸丢在诸天万界面前，张楚岚的一世清白，别想要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昨晚的画面。
孙悟空揽着他的肩膀灌酒。
哪吒面无表情地吸着果汁看着他转圈。
杨戬摇头失笑。
盖聂和卫庄落子的手停了一瞬。
还有那些不知道是何来历的陌生人，那些举着手机、举着摄像机的人……
张楚岚捂住脸，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差点直接抽过去。
良久，他放下手，看向旁边正蹲在地上吃馒头的冯宝宝。
“宝儿姐……”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冯宝宝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咋子喽？”
“你昨晚……为什么不阻止我？”
冯宝宝歪着头想了想，咽下馒头，认真地说：
“你自己选滴嘛。”
张楚岚：“……”
冯宝宝继续：“而且你脱得太快喽，额想阻止都来不及。”
张楚岚：“……”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冯宝宝说得对。
是他自己选的。
是他自己脱的。
是他自己转着圈展示的。
张楚岚仰天长叹，生无可恋。
远处，藏龙和王二狗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狗哥，你说这视频，能卖多少钱？”
“别急，先看看行情。上传到灵境，总有识货的。”
“有道理，有道理。”
两人的笑声，在张楚岚听来格外刺耳。
张楚岚两眼一黑，直接扑上去掐住藏龙的脖子。
“给我删了！现在！立刻！马上！”
藏龙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挥：“咳咳咳——张兄、张兄冷静——”
“底盘！还有备份！全部给我交出来！”张楚岚眼睛都红了，手上力道一点没松。
王二狗赶紧上去拉架：“张兄放手放手！有话好好说！藏龙你快把视频删了！”
“我删、我删还不行吗……”
藏龙艰难地掏出手机，正要打开相册。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推送弹了出来。
【异人论坛·热帖推荐】王震球：昨晚龙虎山篝火晚会，守宫砂现场版！超高清画质，独家首发！
藏龙愣住了。
他点开推送，进入论坛页面。
热帖榜首，赫然挂着一个视频。
发帖人：西南毒球王震球。
标题：【独家首发】龙虎山月下奇景——守宫砂现场版！超高清画质，错过悔一生！
播放量：1万+。
评论数：3000+。
点赞数：八千+。
藏龙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青得像颗青椒。
“王——震——球——”
他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悲愤：“怎么有比我手还快的！！！”
王二狗凑过去看，嘴角抽搐：“这标题……这播放量……这热度……一万以上？咱异人界拢共也就两三万异人吧！”
而且，播放量还在飞速上涨中。
他默默看向张楚岚，眼神复杂。
张楚岚已经松开了掐藏龙的手，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靠在桌子上。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论坛。
视频封面，正是他昨晚叉腰转圈的高清截图。
金光璀璨，红纹妖冶，他的脸清晰可见。
张楚岚感觉天都塌了。
他颤抖着手，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
“卧槽！这就是守宫砂？涨见识了！感谢张兄为异人界科普事业做出的贡献！”
——点赞3千+
【热评第二】：
“本来以为罗天大醮最精彩的是剑神大战嘉靖帝，没想到真正的压轴大戏在这儿等着呢[狗头]”
——点赞2.8千+
【热评第三】：
“张楚岚：我以我身证大道，月下遛*第一人！”
——点赞2.5千+
【热评第四】：
“只有我注意到他转圈的时候特别自信吗？那叉腰的姿势，绝了。”
——点赞2千+
【热评第五】：
“从今以后，张楚岚这个名字，将永远镌刻在异人界的历史丰碑上。后人提起罗天大醮，必提月下遛*。”
——点赞1.8千+
张楚岚的手抖得像筛糠。
然后，他看到了更恐怖的评论。
【用户“陆瑾”】：@老天师张之维之维！老天师快出来看！你们天师府后继有人啊！这守宫砂展示得，有创意！有胆识！有力度！
【用户“老天师张之维”】回复【用户“陆瑾”】：……
【用户“陆瑾”】回复【用户“老天师张之维”】：你打什么省略号啊，快看快看，这孩子多实诚！多坦诚！多——敞亮！
【用户“老天师张之维”】回复【用户“陆瑾”】：我看完了。
【用户“陆瑾”】回复【用户“老天师张之维”】：怎么样？
【用户“老天师张之维”】回复【用户“陆瑾”】：攥紧手机，脸黑表情包。
【用户“陆瑾”】回复【用户“老天师张之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楚岚看到这条对话，只觉得眼前一黑。
老天师看了。
老天师还评论了。
完了。
全完了。
他张楚岚，这辈子别想进天师府的门了。
评论区还在继续，一茬接一茬的回复往外冒。
【用户“风正豪”】：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这胆识，这魄力，将来必成大器。
【用户“关石花”】：这年头，这种九九成的稀罕物可不好找，我有几个大重孙女，肯定贼拉喜欢。
【用户“吕慈”】：有点意思，比那些藏头露尾的小辈强。
【用户“王蔼”】：@风正豪，你们天下会要不要考虑签下这位？这热度，这流量，签了稳赚啊。
【用户“风正豪”】回复【用户“王蔼”】：王老说笑了，张楚岚小友是天师府的人，我可不敢挖墙脚。
【用户“老天师张之维”】回复【用户“风正豪”】：……挖吧。免费送。
【用户“风正豪”】回复【用户“老天师张之维”】：？？？
【用户“陆瑾”】回复【用户“老天师张之维”】：哈哈哈，老天师，你认真的吗！
评论区彻底沸腾了。
老一辈的异人们纷纷冒泡，有调侃的，有看热闹的，有@自己老友来围观的。
王震球的帖子，彻底火了。
张楚岚放下手机，仰面朝天，生无可恋。
藏龙还在那儿悲愤地捶桌子：“我熬夜剪辑，我精心配乐，我调了三个小时的色，结果让王震球抢了先！我不甘心！！！”
王二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至少见证了历史。”
藏龙抬起头，泪眼婆娑：“这能一样吗？”
这泼天的热度，他没接住，他心痛啊！
远处，王震球靠在树上，笑眯眯地刷着手机，看着蹭蹭上涨的播放量和点赞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喃喃自语：“这素材，够我吹一年了。”
阳光洒在龙虎山上。
张楚岚依旧瘫在椅子上，望着天空，眼神空洞。
世界，毁灭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