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奇异的节奏运转。剑光交织、重叠、分化,如同水波荡漾,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而那一片飘落的花瓣,在剑光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随后,桃花枝上,花瓣尽落。
转瞬间,含苞欲放的桃花竟又再次长出,飘落,循环往复。
转眼间,漫天都是桃花瓣。
粉嫩的花瓣如雪片般飘落,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它们在空中翻飞、旋转、交织,如同一场盛大的花雨。
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轻若无物。但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有一线剑光流转。
邓太阿站在花雨中央,手持桃花枝,青衫猎猎,长发飞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赛场:
“我借这漫天飞花,与你一战。”
话音落下。
他手腕一翻,桃花枝轻轻一挥。
漫天花瓣骤然静止。
然后。
亿万片桃花瓣同时激射而出,如同漫天飞刃,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每一片花瓣都携带沛然剑气,锋利得足以切金断玉。花瓣过处,空气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气流,发出尖锐的啸声,如同万鸟齐鸣。
高二壮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指尖一弹,数百柄玄铁剑迎了上去。
“轰轰轰轰轰——!”
剑与花瓣碰撞的瞬间,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但让所有人震惊的是,那些看似脆弱的花瓣,在与玄铁剑碰撞的瞬间,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将玄铁剑切出了深深的剑痕。
一片花瓣切入剑身三寸,卡在玄铁之中,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剑身上的雷弧疯狂跳动,却无法将其震碎。
三片花瓣同时切过同一柄剑的同一位置,剑身应声而断。
十片花瓣交织成一道剑网,将一柄玄铁剑绞成碎片。
而那些花瓣被玄铁剑斩碎后,碎片并未消散。它们在空中翻飞、重组、重新凝聚,化作新的花瓣,继续向前。
杀不尽,斩不绝。
邓太阿站在花雨中央,手持桃花枝,手指轻弹。
每一次弹指,便有一片片花瓣从枝头飘落,加入那漫天飞花之中。
花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并且开始有规律地运转。
以邓太阿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花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外层,花瓣高速旋转,如同一道粉色的龙卷风,将外围的玄铁剑卷入其中。
漩涡的内层,花瓣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靠近的玄铁剑切割、绞碎、碾成齑粉。
高二壮的玄铁剑一批接一批地冲入漩涡,但每一批都在漩涡中被绞碎、消耗、湮灭。
一万柄玄铁剑,在漩涡的绞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八千,六千,四千,两千。
高二壮咬牙,双手连弹,试图以数量冲破邓太阿的防线。
但邓太阿的花瓣漩涡,如同一个精密的绞肉机,来多少,吞多少。
她深吸一口气,改变了策略。
剩余的玄铁剑不再一拥而上,而是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同时进攻。
一千柄剑从上方俯冲,如同流星坠地。
五百柄剑从地下突袭,破土而出。
三百柄剑从侧翼包抄,试图绕到邓太阿背后。
但邓太阿看都没看一眼。
他手中桃花枝轻轻一挥,花瓣漩涡骤然扩散。
上方的花瓣如同一道穹顶,将俯冲的玄铁剑全部拦截。
地面的花瓣如同潮水般涌出,将破土而出的玄铁剑绞成碎片。
侧翼的花瓣如同一对巨大的翅膀,将包抄的玄铁剑裹入其中。
所有的进攻,全部被化解。
高二壮站在远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她第一次在战斗中感受到这种无力感。
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层次上的碾压。
她的玄铁剑,每一柄都有电磁炮的恐怖动能,每一剑都能开山裂石。
但在邓太阿的花瓣剑阵面前,它们就像是一群蛮牛冲入了蛛网,有力使不出,越挣扎越被缠绕。
看台上,鸦雀无声。
李淳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嘴里喃喃自语:
“这老小子,什么时候练到这种境界了?”
老天师张之维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以花为剑,以意为锋,以术成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
“御剑术,是以气驭剑,剑是工具。而剑道……”
他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花瓣,眼中精光闪烁:
“是万物皆可为剑。花可以是剑,叶可以是剑,风可以是剑,意可以是剑。剑在手中,是剑。剑不在手中,也是剑。”
张楚岚咽了咽口水:“那,二壮岂不是要输?”
张之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赛场上,高二壮看着那漫天飞花,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爽朗一笑,依旧是东北姑娘特有的爽利劲儿,但眼中多了一分认真:
“不愧是桃花剑神。”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十指张开。
掌心,雷光涌动。
这一次,不是紫蓝色的电弧,而是刺目的白光。
那些白光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等离子体,温度极高的电离气体,如同太阳表面的日珥。
她脚下的玄铁砂再次翻涌。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凝聚成剑。
它们凝聚成了炮。
一百门电磁炮。
每一门电磁炮都有三丈来长,通体金红,表面有等离子电弧缠绕。炮口指向邓太阿,炮身上雷纹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高二壮站在百门电磁炮中央,双手抬起,十指微张。
她的指尖,等离子电弧跳跃,与每一门电磁炮相连。
“你刚才说,你的剑,杀伐为最,不留情面。”
她看着邓太阿,嘴角微扬:
“那我的炮,也不留情面。”
“我相信,真理之下,众生平等!”
话音落下。
她双手向前一推。
“轰——!”
一百门电磁炮同时开火。
射出的炮弹,那是极高温的等离子体弹丸,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速度超过音速数倍。
弹丸过处,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体,拖出长长的尾迹,如同一百颗流星同时坠落。
它们不是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拐弯、转向、变轨,从不同角度朝邓太阿轰去。
邓太阿瞳孔微缩。
他手中桃花枝连挥三下,花瓣漩涡骤然收缩,从百丈方圆缩小到十丈方圆。
花瓣不再旋转,而是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一道厚达三尺的花瓣壁垒。
壁垒之上,剑光流转,剑气冲霄。
下一刻。
等离子弹丸撞上了花瓣壁垒。
“轰——!”
相撞的瞬间,整个白玉台都在震颤。
万度高温,将最外层的花瓣瞬间气化。但内层的花瓣立刻填补上来,剑光涌动,将等离子弹丸的冲击力层层化解。
第一发弹丸被挡住了。
但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一百发弹丸接连不断地轰在同一位置。
花瓣壁垒在高温和冲击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向内凹陷。
邓太阿咬牙,桃花枝猛地一抖。
壁垒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剑光,将剩下的弹丸全部震碎。
但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高二壮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双手连弹,一百门电磁炮再次充能,炮身上的雷纹越来越亮,嗡鸣声越来越响。
第二波弹丸即将发射。
邓太阿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他手中桃花枝一振,花瓣壁垒骤然散开,重新化作漫天飞花。
但这一次,那些飞花没有停留在原地。
它们化作一道洪流,朝高二壮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