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结印,咬破舌尖,又一口精血喷出。
精血没入砚台,砚台猛地一震。
一道墨色的光华从砚台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华在半空中凝聚、扭曲、变形,隐隐化作一条黑龙的虚影。
那黑龙身长数十丈,通体墨色,鳞甲森森,龙角峥嵘,龙须飘舞。
它的龙目之中有墨色的雷光闪烁,龙口大张,獠牙森森,龙爪之中握着墨色的雷球,周身缠绕着墨色的雷云。
这黑龙虚影,与寻常的神涂化物截然不同。
它不只是一团被操控的炁,而是带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神韵。
真龙神韵。
龙威弥漫,压向四面八方。
花狐貂抬起头,看着那条黑龙虚影,那双黑豆般的眼睛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
王蔼拄着拐杖,站在墨池边缘,面色苍白如纸。
连续两次喷出精血,对他的消耗极大,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王蔼的眼中,却满是疯狂。
“畜生,”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王家的底蕴!”
他手中拐杖猛地一指。
黑龙虚影仰天长啸,声如雷鸣,震得山林中的树木簌簌发抖。
它张开龙口,口中墨色的雷光凝聚,化作一颗巨大的墨色雷球,朝花狐貂轰然喷去。
雷球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嘶鸣,墨色的电弧四溅飞射。
花狐貂双翼被墨色锁链缠住,无法飞行,四腿被墨池黏住,难以移动。
它看着那颗朝自己飞来的墨色雷球,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它张开大口,口中风雷二炁凝聚,化作一颗青蓝色的风雷球,朝墨色雷球迎去。
两颗雷球在空中碰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墨色与青蓝色的光芒交织、缠绕、炸裂,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不断膨胀,将周围的空气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区域。
狂风呼啸,雷声轰鸣。
地面上的墨池被冲击波掀起,墨色的液体四溅飞射,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花狐貂的身形被冲击波推得向后滑出数丈,四条腿在墨池中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但它稳住了身形,没有倒下。
王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只畜生竟然能硬接黑龙的一击。
但他很快恢复了狠厉,手中拐杖再次一指。
黑龙虚影再次张开龙口,这次喷出的不是一颗雷球,而是整整九颗。
九颗墨色雷球排成一列,朝花狐貂连环轰去。
花狐貂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口中风雷球连续喷出,与墨色雷球一一对撞。
轰轰轰轰——
接连九声爆炸,震得人耳膜生疼。
花狐貂的身形被冲击波推得不断后退,口中的风雷球越喷越快,但墨色雷球的数量太多,它渐渐有些跟不上节奏。
第九颗墨色雷球撞在花狐貂的肩头。
轰!
花狐貂的身形一个踉跄,肩头的皮毛被炸得焦黑一片,鲜血渗出,染红了雪白的皮毛。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眼中凶光更盛。
老孟坐在花狐貂背上,眉头紧皱。
他能感觉到,花狐貂的气息正在下降。
那条黑龙虚影的攻击太过凌厉,而且带有某种特殊的属性,能够侵蚀花狐貂的炁。
如果再这样下去,花狐貂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花狐貂的脑袋,低声道:
“别硬拼,找机会。”
花狐貂低吼一声,仿佛听懂了他的话。
它不再与黑龙虚影正面硬撼,而是开始游走。
它的四腿在墨池中艰难移动,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但它的身法依旧灵活,左突右冲,不断变换位置。
黑龙虚影紧追不舍,龙爪中的墨色雷球不断轰出,在花狐貂身边炸开。
墨池中的墨色锁链不断从地面升起,朝花狐貂缠绕而去。
花狐貂双翼虽然被锁链缠住,但依旧能勉强扇动。它利用双翼的力量,配合四腿的移动,在墨池中左闪右避,躲开一条又一条锁链。
终于,它找到了一个机会。
黑龙虚影喷出一颗墨色雷球,花狐貂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
它张开大口,一口将那颗墨色雷球咬住。
咔嚓——
雷球在它口中炸开,墨色的雷光四溅,花狐貂的嘴角被炸得血肉模糊,鲜血从嘴角滴落。
但它没有松口,反而死死咬住那团墨色的雷光,将它含在口中。
同时,花狐貂的口中,风雷二炁疯狂涌动,与墨色雷光交织、碰撞、融合。
墨色雷光在它口中渐渐变了颜色,从墨黑色变成灰黑色,再从灰黑色变成青蓝色。
花狐貂猛地一甩头,将那团已经被转化的雷光吐了出去。
雷光化作一道青蓝色的光柱,朝黑龙虚影激射而去。
黑龙虚影根本来不及躲避。
光柱撞在黑龙虚影的胸口。
轰——!
黑龙虚影的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墨色的光点四溅飞射。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形在空中摇晃了几下,险些溃散。
王蔼的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咬着牙,催动砚台,试图稳住黑龙虚影。
但花狐貂却不给他机会。
花狐貂趁黑龙虚影不稳,双翼猛地一震,青色的风之炁从翅膀上喷涌而出,将缠住翅膀的墨色锁链挣断了几根。
它张开大口,口中风雷二炁疯狂凝聚,这次凝聚的不是风雷球,而是一道粗壮的风雷柱。
风雷柱从它口中喷出,朝黑龙虚影的头颅轰去。
黑龙虚影想要躲避,但它的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动作已经不如之前灵活。
风雷柱撞在它的头颅上。
轰——!
黑龙虚影的头颅炸开,墨色的光点四溅飞射。
它的身体开始溃散,从头部开始,向颈部、躯干、尾部蔓延。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整条黑龙虚影便化作漫天的墨色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王蔼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他拄着拐杖,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但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
砚台从空中跌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砚台上的光芒黯淡了下去,那只墨色龙头仿佛也失去了神采,龙目中的宝石黯淡无光。
花狐貂站在墨池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它的身上伤痕累累,雪白的皮毛被墨色的液体浸染得一片漆黑,焦黑的伤口随处可见,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滴落在墨池中。
花狐貂仰起头,朝王蔼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中带着挑衅,有点像是平头哥,在喊:
“不服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