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狐貂从山林中冲出,势如破竹。
那些王家死士在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几名死士被它踩在脚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没了声息。
它的身躯太过庞大,在山林间横冲直撞,树木倒伏,岩石崩碎,尘土飞扬。
王蔼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临时工,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而且,来得这么快。
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王蔼的目光落在刘红中手腕上的表,又落在他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花狐貂冲到包围圈中央,一只巨大的爪子探出,轻轻一抓,便将刘红中和刘五魁从地上抓起。
那动作看似粗暴,实则轻柔无比,如同母猫叼起自己的幼崽。
它将兄妹二人轻轻抛到自己的背上。
刘五魁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了花狐貂柔软的皮毛上,她下意识地抱住刘红中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惊讶。
“这、这是……”
刘红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别怕,是师父。”
刘五魁这才看到花狐貂背上的老孟,顿时眼睛一亮:“孟师父!”
老孟回过头,看了兄妹二人一眼,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刘红中肩头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
他转过头,看向王蔼和那些死士,缓缓开口:
“一个不留。”
花狐貂仰起头,那双小眼睛中,闪过一丝凶光。
它张开大口,獠牙森森,口中风雷二炁开始凝聚。
“拦住它!拦住它!”王并大声嘶吼,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
死士们齐齐扑向花狐貂。
横练高手肌肉鼓胀,浑身闪烁着莹莹白光,一拳砸在花狐貂的腿上。
砰!
如同击打在铁石上,花狐貂纹丝不动,那名横练高手却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整条手臂骨骼碎裂,口中喷出鲜血。
暗器高手双手连弹,数十枚淬毒暗器激射而出,钉在花狐貂的身上。
叮叮叮叮——
暗器如同撞在钢板上,纷纷弹开,只在花狐貂雪白的皮毛上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
神涂高手展开画卷,凶兽虚影扑向花狐貂。
花狐貂看都不看,双翼一震,青色的风之炁从翅膀上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风刃,将那些凶兽虚影切得粉碎。
拘灵遣将的灵体嘶吼着扑来,花狐貂口中喷出一道雷光,雷光炸开,灵体瞬间溃散。
花狐貂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死士纷纷倒下。
它的双翼展开,翼展足有二十丈,青色的风之炁和蓝色的雷之炁在翼膜上流转,每一次扇动都有风雷齐鸣。
风刃与雷蛇一起落下,如同天罚。
风刃锋利无比,切金断玉,死士们的身体在风刃面前如同纸糊,鲜血四溅。
雷蛇狂暴肆虐,电弧跳跃,被击中的死士浑身焦黑,倒地不起。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数十名死士便倒下了一大半。
王并的脸色惨白,他躲在王蔼身后,双腿微微发抖。
他见过花狐貂在赛场上的表现,但那是隔着老远观看,远远没有此刻身临其境来得震撼。
那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王蔼拄着拐杖,看着花狐貂肆意屠戮自己的死士,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
这些死士,可都是王家花费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
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放在外面足以独当一面。
但此刻,他们却如同蝼蚁一般,被一只畜生随意碾杀。
王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如果再不出手,这些死士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方砚台。
砚台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墨黑色,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温润,却又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
砚台四周雕刻着繁复的云龙纹,每一道纹路都细致入微,龙鳞、龙爪、龙须纤毫毕现,仿佛真的有龙在云中穿行。
而在砚池中央,雕刻着一只墨色龙头。
那龙头昂首向天,龙口大张,仿佛正在发出震天的怒吼。龙目之中镶嵌着两颗宝石,宛若画龙点睛之笔。
王蔼托着砚台,面色凝重。
这方砚台,是王家祖上传下来的至宝,平日里供奉在祠堂深处,从不轻易示人。
若非今日被逼到绝境,他也不会动用。
王蔼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砚台之上。
精血没入砚台,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缓缓扩散、晕染。
砚台开始颤抖。
那雕刻在砚池中央的墨色龙头,仿佛活了过来。
龙目猛地亮起,两道幽冷的光芒从龙目中射出,直冲云霄。
砚台从王蔼手中自行飞起,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砚台便大上一分。
从巴掌大小,到脸盆大小,到磨盘大小,再到房屋大小。
砚台悬在半空,遮天蔽日,如同一座小山。
王蔼双手结印,先天一炁疯狂涌入砚台之中。
“瀚墨画海——”
他大喝一声,声音如雷霆炸响:
“泼墨成画!”
砚台的边缘,墨色的液体开始溢出。
那墨色浓稠如胶,漆黑如夜,从砚台边缘缓缓流淌,却不滴落,而是悬在半空中,如同活物一般蠕动、蔓延、扩散。
墨色越来越浓,越来越多,渐渐汇聚成一片墨海。
墨海悬在半空,方圆数十丈,海水漆黑如墨,波涛汹涌,浪花翻涌。
墨海之中,有雷光闪烁。
那雷光不是寻常的蓝白色,而是墨黑色,与墨海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黑色的雷弧在墨海中跳跃、炸裂、翻涌,发出沉闷的轰鸣。
王蔼双手一推。
墨海从空中倾泻而下,如同天河倒悬,朝花狐貂笼罩而去。
花狐貂双翼一震,身形暴退,但墨海的范围太大,它的速度再快,也难以在瞬间脱离墨海的范围。
墨海落在地面上。
轰——!
地面猛地炸开,墨色的液体四溅飞射,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墨海在地面上蔓延、扩散,将方圆百丈的区域尽数覆盖。
地面化作一片墨色的雷池。
雷池之中,墨色的电弧密密麻麻地跳跃、交织、炸裂,发出刺耳的嗡鸣。
花狐貂的四条腿踩在墨池之中,墨色的液体黏稠如胶,死死缠住它的腿,让它难以移动。
墨色的电弧顺着它的腿向上蔓延,击打在它的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花狐貂的皮毛被电弧击打得焦黑一片,冒出白烟。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双翼狂震,想要飞离墨池。
但墨池仿佛有灵性一般,墨色的液体从地面升起,化作无数条墨色的锁链,缠住它的翅膀,将它死死拽住。
王蔼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