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岳正神的身形摇晃,脚下的地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哪吒从烟尘中冲出,直扑泰山正神。
泰山正神金鞭砸下,哪吒右手火尖枪直刺,枪尖与金鞭相撞。
铛——!
金鞭竟被直接震开。
哪吒身形不停,左手乾坤圈飞出,砸在泰山正神的额头。
轰——!
泰山正神倒下。
“一个。”哪吒数着,转身冲向华山正神。
华山正神混铁棍使出,一记力劈华山。
哪吒身形侧过,避开混铁棍,火尖枪横扫,枪尖扫在华山正神的膝盖上。
咔嚓——!
华山正神的膝盖炸开,木屑飞溅,身躯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哪吒趁势冲上,一脚踹在华山正神的胸口。
赤金色的火焰从脚底炸开,华山正神胸口的香火愿力纹路暗淡,身躯向后倒飞出去,砸在泰山正神身上,两尊木像滚作一团。
“两个。”
面对衡山正神,哪吒混天绫一卷,缠住铁锏,将其束缚住。
同时,火尖枪直刺,枪尖刺入衡山正神的肩膀,赤金色的火焰炸开,将衡山正神整条右臂炸飞。
衡山正神闷哼一声,身躯摇晃,轰然倒地。
“三个。”
哪吒再用火尖枪,戳在恒山正神的后腰,恒山正神向前扑倒。
“四个。”
嵩山正神是最后一个。
它看着四尊木像全部倒下,手中的银槊微微颤抖,身后的嵩山虚影也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哪吒踩着风火轮,缓缓走向嵩山正神。
他歪了歪头,看着这尊最后的木像,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剩你一个了。”
没过几招,嵩山正神的银槊就被直接砸断成两截,被哪吒从脊梁骨贯穿而下。
“五个。”
哪吒转过身,仰头看着站在秦始皇头顶的兔子,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
“五岳正神,也没了。”
看台上,鸦雀无声。
十二尊木像,三山、四渎、五岳,全部倒在了白玉台上。
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断了腿,有的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有的甚至被拦腰斩断。
木屑散落一地,香火愿力纹路暗淡无光,山水虚影彻底消散。
十二尊正神木像,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
藏龙的声音都在发飘:“十二……十二尊正神,全被干掉了?”
王二狗扶了扶眼镜,镜片上倒映着赛场上的火光:“一个不留。”
陆玲珑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那个兔子……怎么办?”
赛场上,兔子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额滴的三山正神……额滴的四渎正神……额滴的五岳正神……”兔子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都被打坏咧……”
哪吒踩着风火轮,缓缓升到与兔子平视的高度。
他歪了歪头,看着兔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小兔子,你的木头疙瘩都倒下了。”
兔子不服气道:“谁说的?”
哪吒一愣。
兔子指着脚下的那尊巨大木像。
“还有一个呢。”
秦始皇木像。
那尊从比赛开始就矗立在赛场中央、始终没有动过的木像,终于动了。
它按着剑柄的右手猛地一紧。
太阿剑在剑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像是龙吟,又像是虎啸,更像是千百年来无数人对始皇帝的敬畏与崇拜凝聚而成的回响。
秦始皇木像缓缓抬起头。
那张威严到极点的脸上,浓眉微皱,阔口紧闭,十二旒玉珠在通天冠下轻轻晃动。
兔子从秦始皇头顶蹦下来,落在秦始皇的肩膀上,两只小爪子叉腰,仰头看着哪吒。
“小屁孩,你以为十二正神就是全部了?”
“那你也太小看始皇帝了。”
秦始皇木像动了。
它右手握住太阿剑的剑柄,猛地拔出。
呛啷——!
剑鸣之声如龙吟虎啸,响彻天地。
太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剑鞘中激射而出,直冲云霄,将天空中的云层劈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但秦始皇并没有出剑。
它只是将太阿剑举起,然后——
顿剑。
剑尖砸在地上。
咚——!
沉闷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地面开始震颤。
白玉台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从秦始皇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缝之中有金色的光芒在涌动,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马蹄声。
成千上万的马蹄声。
还是战车声。
成千上万的战车轮毂碾压地面的声音。
以及盔甲碰撞的声音。
成千上万的士兵穿戴盔甲、手持兵器的声音。
轰!轰!轰!轰!轰!
地面炸开。
无数道身影从地下拔地而起。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由木偶泥塑兵马俑组成的大秦军队。
最前方是骑兵,足有数千骑,马背上是木质的骑士,手持长戈,腰悬弓弩。
骑兵之后是战车,有数百乘,每乘战车由四匹木质战马牵引,车上站着三名甲士。
战车之后是步兵,数万名步兵列成整齐的方阵,手持戈、矛、戟、铍,身披铠甲。
步兵之后是弓弩手,数千名弓弩手列在方阵后方,手持弓弩,箭矢上弦。
天空之中,有木质的战旗在飘扬。
黑色的旌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篆字:秦。
每一面旌旗之上,都有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的虚影浮现,那是大秦的铁血荣光,是始皇帝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赫赫威名。
它们列阵在秦始皇木像身后,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从白玉台一直延伸到天际,数万尊木质兵马俑整齐列阵,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西有大秦,如日方升。”
“百年国恨,沧桑难平,天下纷扰,何得康宁!”
一声声秦风,从这些木像口中喊出,仿佛这些木偶泥塑,真有秦兵英魂一般。
看台上,藏龙直接站了起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卧槽……卧槽……卧槽……”他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赛场上空。
哪吒看着那支铺天盖地的军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的表情不再轻佻,嘴角那抹张扬的笑也收敛了几分。
兔子站在秦始皇的肩膀上,两只小爪子叉腰,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小屁孩,”兔子咧嘴一笑,“怎么样?我的大秦铁骑,够不够看?”
“够看。”
哪吒郑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够看。”
他深吸一口气,火尖枪在手中嗡鸣,混天绫在身后飘舞,乾坤圈在脖子上亮起金光,风火轮在脚下旋转。
“但是——”
哪吒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
“来再多,小爷我都给你烧成灰!”
话音刚落,哪吒径直冲向了那支军队。
单枪匹马,一人成军!
风火轮在空中划出一道赤金色的轨迹,混天绫在他身后展开,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赤色云霞。
火尖枪上的赤金色火焰猛地炸开,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朝军队扑去。
火龙冲入军队之中。
轰——!
赤金色的火焰炸开,数十尊兵马俑被火焰吞没,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但更多的兵马俑涌了上来。
骑兵冲锋,数千骑战马奔腾如雷,马蹄声震耳欲聋,长矛如林,朝哪吒刺去。
哪吒混天绫一卷,赤红色的匹练横扫,将数十骑骑兵扫飞,木偶泥塑的身躯在空中碎裂,散落一地。
战车碾来,数百乘战车从四面八方合围,长戟如林,朝哪吒斩去。
哪吒火尖枪横扫,将数乘战车斩断,木质的车体炸开,碎片四散飞溅。
步兵方阵推进,步兵列成密集阵型,步步紧逼,将哪吒的退路全部封死。
弓弩手齐射,数千支箭矢从方阵后方飞出,密集如雨,朝哪吒覆盖。
哪吒混天绫展开,将箭矢尽数挡下,但箭矢的冲击力让他后退了数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十指相扣,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
混天绫在他身后猛地展开,数百尊兵马俑被混天绫卷起,猛地一绞,身躯碎裂,化作漫天的木屑碎土。
但更多的兵马俑填补了上来,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那些被打碎的兵马俑,碎片会重新聚合,重新组成新的兵马俑,继续战斗。
除非将其中蕴含香火愿力彻底摧毁,否则这支军队就是不死的。
哪吒咬了咬牙:“烦死了。”
他踩着风火轮,身形冲天而起,升到数百丈的高空,俯视着下方那支铺天盖地的军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火尖枪从他手中飞出,悬浮在他身前,枪尖上的赤金色火焰猛地炸开,化作一条数百丈长的火龙,在他身边盘旋。
混天绫在他身后展开,化作一面巨大的赤红色旌旗,旌旗之上有金色的火焰纹路在流转,猎猎作响。
乾坤圈从他脖子上飞下,悬浮在他头顶,越变越大,越变越亮,从手镯大小扩展到数丈方圆,金色的光芒如同第二轮太阳。
哪吒双手结印,嘴唇微动,念动真言。
天空中的太阳,在这一瞬间仿佛变得更加明亮了。
阳光汇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哪吒笼罩在其中。
四件法宝同时亮起。
哪吒猛地睁眼。
那一瞬间火尖枪化作的火龙,混天绫化做的赤色云霞,乾坤圈化做的金色太阳,风火轮化做的赤金色光环。
四件法宝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火柱。
火柱从哪吒身上喷涌而出,直冲云霄,将天空中的云层全部蒸发,露出湛蓝的天空。
然后,火柱从天而降。
轰——!
赤金色的火焰如同天罚,砸在那支军队之中。
火焰炸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数千尊兵马俑吞没,他们的身躯在烈焰中燃烧、炸裂、化为灰烬。
香火愿力纹路在火焰中扭曲、破碎、彻底消散。
火焰蔓延,从军队的前阵烧到后阵,从左翼烧到右翼,将整支军队笼罩在一片赤金色的火海之中。
旌旗在火焰中燃烧,旗面上的“秦”字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虚无。
整支军队,数万尊兵马俑,在哪吒的一击之下,化为漫天的火星和灰烬,在空中飘散。
火焰渐渐散去。
白玉台上一片狼藉,地面被烧得焦黑,到处都是碎裂的木屑和灰土。
那支曾经铺天盖地的大秦军队,已经彻底化为乌有。
只剩下十二尊正神的残骸散落在地上,以及……
秦始皇木像。
那尊巨大的木像依然矗立在赛场中央,拄剑而立,十二旒玉珠在通天冠下轻轻晃动,衮服之上的日月星辰、山川龙纹依然清晰可见。
兔子这一刻,只觉得肝颤。
“额滴……额滴军队……三万六千尊兵马俑……全没咧?”
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秦始皇面前,混天绫在他身后飘舞,火尖枪在他手中嗡鸣。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有汗珠滑落。
“小兔子,手段挺花哨啊,还有吗?”
兔子抬头看着哪吒,胸中莫名出现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有。”
兔子两只小爪子背在身后,在木像的肩膀上踱了几步。
“小屁孩,你以为我的手段就这些?”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它伸出右爪,在空中一握。
一道金光从它的爪心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从它的爪心蔓延到整条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然后,九道金光从它身上飞出,悬浮在它身前。
那是九只鼎。
每一只鼎都有三尺来高,通体青铜铸造,鼎身之上镌刻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飞禽走兽、花草树木的纹路。
九只鼎,九种不同的纹路。
第一只鼎上镌刻着冀州的山水城池。
第二只鼎上镌刻着兖州的江河湖泊。
第三只鼎上镌刻着青州的海岱风光。
第四只鼎上镌刻着徐州的淮泗流域。
第五只鼎上镌刻着扬州的江南水乡。
第六只鼎上镌刻着荆州的江汉平原。
第七只鼎上镌刻着豫州的中原大地。
第八只鼎上镌刻着梁州的巴蜀山川。
第九只鼎上镌刻着雍州的河西走廊。
九只鼎,对应九州。
九州鼎。
看台上,几乎所有人同时站起。
老天师张之维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洒了出来,他浑然不觉。
张之维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兔子,连这东西都能搞出来?”
陆瑾头皮发麻:“这九鼎,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张之维点了点头:“禹贡九州,铸鼎象物,九州鼎,是大禹治水之后,收天下之金所铸,鼎上刻九州山川、百物之形,象征天下九州、万民归一。”
“千百年来,九州鼎一直是天下共主的象征,是神州正统的至高信物。”
“这九只鼎中,凝聚了神州数千年来对大一统的信仰和崇拜,是香火愿力最极致的体现。”
陆瑾目瞪口呆:“那这九只鼎的威力……”
张之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赛场上空。
兔子伸出右爪,轻轻一挥。
“四渎五岳正神,接鼎!!!”
九只九州鼎化作九道金光,飞向倒在地上的四渎正神和五岳正神。
九只鼎,九尊正神。
四渎五岳。
山川河流,合在一起,便是天下九州,鼎足之势。
融入九州鼎的瞬间,那九尊原本已经倒下的木像猛地动了。
它们身上的香火愿力纹路重新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暗淡的金色,而是璀璨的、耀眼的、如同烈日当空的金彩色。
长江正神手托巨鼎,长江的虚影在它身后浮现,不再是之前那条普通的江河虚影,而是整条长江的完整脉络。
从长江源头到东海之滨,六千三百公里的浩荡江流,尽数凝聚在它身后。
黄河正神站起身来,九州鼎亮起,黄河的虚影在它身后浮现,从黄河源头到渤海之滨,五千四百公里的九曲黄河,浊浪排空,气势磅礴。
淮河正神身后虚影,从桐柏山到黄海之滨,一千公里的淮河水系,水网密布,百川归流。
济水正神的虚影,则从王屋山到渤海之滨,虽然河道已改,但千百年来人们对济水的敬畏,凝聚成一道清澈的水脉虚影,在它身后流淌。
五岳正神也是一般,显化完整的山川脉络,五岳威压,顶天立地。
九尊正神重新列阵。
四渎在前,五岳在后。
它们的身上,除了原本的山川江河虚影之外,还有九州鼎的光芒在流转。
那是神州数千年大一统信仰的凝聚,是天下九州、万民归一的至高理念。
天下纷纷扰扰数千年。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九尊正神的气息连成一体,四渎五岳的香火愿力与九州鼎的信仰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磅礴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