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耀笑眯眯地说道，公式化的笑容中流露出一抹完全不加掩饰的冰冷杀意。
过去，无论是他还是烈晨那边，对于将俘虏送进第十与第九军团的实验室，一直都是比较抵触的，也正因此，烈耀军团对于那些罪大恶极的战俘通常都是原地处决，给对方一个痛快。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由衷地高兴，自家军团里还存在着一群能让最穷凶极恶的杀人鬼都抱着他们大腿痛哭流涕求他们杀了对方的变态在了，甚至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第十与第九军团的那群混账们是这么顺眼。
“当然，要是两位觉得这么做不太人道的话，也可以选择……”
“不用了，就按照最后一种处置方案就行，追加条件只有一个。”
不等煌耀说完，辛莱莱便直接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漆黑的瞳孔中是如渊般的寒意：
“——让他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话音落下，煌耀看着眼前的辛莱莱，露出一抹会意的微笑，微眯着眼，开口道：
“没问题，黑剑阁下，军团这边，绝·对·会完成您的要求的，想必，当蚀心统领那边听到这条消息时，也一定会兴奋到睡不着觉吧，毕竟，他们那边可是很久都没能进货如此大规模的‘小白鼠’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就像第十军团跟第九军团那些家伙们常挂在嘴边的一样，想要保证技术与知识的进步，偶尔……也是得有些家伙来为星界的未来‘献身’的。”
“当然，作为一名人道主义者，尽管他们在行为上已经很难被定义为人类，但我还是会祝愿他们当中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能有机会悔过自新的。”
煌耀微笑着说道，随后主动停止了相关的话题，没再继续说下去。
悔过自新？
理论上来讲，成为第九军团与第十军团的‘小白鼠’，确实是有这样的机会，毕竟军团的规矩摆在那，要是真出现了什么能赎清自己罪孽，并符合释放要求的家伙，让对方成为第九或第十军团的一员，以人类的身份在前线奋战到死，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想在抗住第十军团跟第九军团的折腾后还保持这种神智？并且不产生任何心理上的怨恨感？只能说但凡见识过两支军团的手段后，基本没人会抱着这种想法。
跟其他几支军团不同，第九军团与第十军团最初成立的目的，就是将全星界最穷凶极恶、最扭曲变态……但又偏偏对星界能产生正向作用的家伙们全关在一块的极端牢笼。
以恶制恶，以暴制暴，以变态管理变态，这就是这两支军团成立的初衷，这种情况下，要是真有人能熬过那非人的折磨，得到两支军团的认可的话，那也只能说明其天生就是进这两支军团的料子。
“那么，接下来，就是关于那1033名有资格成为‘志愿者’的人了，按照军团的规定，我们已经将他们每个人的资料都详细整理了出来，并大致将他们的程度进行了区分，两位可以自行观感。”
煌耀说着，垂眼注视着眼前的二人，耐心等待起来。
跟无条件判死刑的人不同，有成为‘志愿者’的资格，就代表着这些人身上的罪行并没有到无可宽恕的地步。
结合AXDS-06号世界本身的情况，这些人大都是一些对AXDS-06号内的文化有过抵触，却又没勇气或能力真正反抗的家伙，亦或是参与过相关的恶行，但同时也产生了强烈罪恶感，并因此形成严重心理负担的人。
用更通俗易懂一点的说法来讲，就是有错，但还有救。
最重要的是，跟前一批只能在‘处决’或发配‘实验体’这两个横竖都是死的情况不同，对待有资格成为‘志愿者’的人，军团这边是会同时给出‘劳动改造’‘就地处决’‘成为志愿者’三种选择的。
其中最轻的‘劳动改造’虽然艰苦，但考虑到军团的规矩跟其他两个选项的情况，这种只需要在最前线干点危险活，充当充当苦力的结果，已经跟特赦无疑，而这也是他们军团常用的看人方法。
但老实说……
‘完全猜不透呢。’
煌耀看着眼前的两人，眼中划过一抹好奇之色，虽然从言行上看，无论是阿衡还是辛莱莱，给人的感觉都是绝对的正派，但他很清楚，对方的‘正义’绝不是那种乐善好施的怜悯，而是某种足以让恶徒心惊胆战的偏执。
用更直接点的话来讲就是，两人哪怕决定将这1033人全部就地处决，他都不会有任何意外，因为这就是两人给他的直接感觉，也是他与烈晨那边如此放心对方的原因。
他可以肯定，什么因不忍心杀人而放犯错者一马的剧情，什么对方有苦衷而产生犹豫或心软的行为，在两人这里，压根不存在任何发生的可能性。
“这是我的处理方案，如果跟他的有冲突的话，就跟我说一声。”
“嗯……我这边也处理好了，有劳煌耀阁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十余分钟后，一直拿着数据板操作些什么的辛莱莱开口道，将手中的数据板递给了煌耀，而一旁的阿衡也微笑着说道，将烙印界面上的文件发送了过去。
“好的，辛苦二位了。”
煌耀闻言，微微颔首，打开通讯频道，将两人发来的文件全部接收，随后目光倏地一僵，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但却并未开口多说什么，而是就这么默默查看起来。
“没问题，两位的处理方案虽然存在一定冲突的地方，但阿衡阁下的方案兼容性很强，成功将冲突的部分兼并了进去。”
“确认无误的话，两位请在这两份虚拟契约上签署吧，依照军团条例，未来如果从这些人身上取得了什么成果，两位将具备最优先的使用权，作为二位在本次行动中的收益之一。”
煌耀说着，将两份早就拟定好的虚拟契约发送了过去，这种近似奴隶制的方法虽然原始，但按照军团得到的数据，这种利益绑定的做法能极大幅度避免探索过程的屠杀现象，将不必要的杀戮与损失降到最低。
“好了。”“我这边也签完了。”
而早就了解过相关规定的两人在仔细浏览了一遍契约内容后，也相继开口道。
“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嗯，黑剑阁下请慢……”
“先别急着离开，这边或许需要你再多在这待一会儿呢？”
而正当处理完事务的辛莱莱准备转身离开时，一旁的阿衡却忽然微笑着喊住了他，语气有些玩味地朝煌耀说道：
“耀先生，按照军团的规定，我们应该有直接面见这些俘虏本人的权限吧？”
“是的，阿衡阁下是有什么想见的人吗？”
“这么嘛，勉强应该算是吧，但更主要的还是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就是了——”
阿衡说着，看向眼前面无表情的辛莱莱，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全然一副在看什么好戏的模样。
“像是……有关我跟某个人的赌注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