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总战损一万六千人。
而黄台吉麾下朝鲜仆从军却在城中扔下了近六万尸骨,战损比接近一比四,可谓大胜
而这其中近七成战果是八千敢死营弟兄们创下的。
“贾将军,昨夜全赖敢死营弟兄们血战不退,否则单靠我城防军官兵,只怕不出一个时辰就要被敌军攻灭了。”董肃郑重的对贾航施了一礼。
刚开始敢死营弟兄协防宣府的时候,董肃心里其实是很不高兴的,以为是朝廷不信任他,以为贾瑄要削他的兵权。
昨夜一战,若没有敢死营,他这位宣府总兵、国朝武侯只怕已经成了敌军的阶下囚了。
“贾斧将军力战御敌、为国捐躯,本侯会亲自上书朝廷为他请功,为敢死营的弟兄们请功…”
贾航抱拳一礼:“多谢侯爷,不过本将还有个不情之请。”
绥远侯董肃:“什么事儿,将军只管说。”
贾航:“本将想从昨夜守城有功的将士中遴选四千人,增补到敢死营中、添足八千员额,以备不时之需。”
“这…”董肃脸色微微一变,心中百转千回。
敢死营隶属于羽林军,是贾瑄的头号亲军,而宣府兵马却不一样…把宣府兵马调入敢死营,这属于违规犯禁,换做别人少不得一个阴谋造反的罪名
但他们是汾阳王的人啊…
这少年将军是借调兵之事,让他站队。
汾阳王手下的小将们,一个个都不简单呐。
“没问题,贾将军看上谁只管调。”董肃只考虑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多谢侯爷。”
董肃笑了笑,大战之后、双方伤亡惨重,也没谁真个笑得出来:“对了,贾将军,黄台吉遣使传讯过来,说愿意以金银赎买阵亡士兵的尸身…这么多尸体在城中堆着,时间长了容易引起瘟疫,倒不如让他赎买回去?”
“督帅觉得黄台吉会有这么好心,帮我们防治瘟疫?”贾航冷笑道,“我看赎买尸体是假,他缺粮了才是真。”
“缺粮?不会吧…”董肃一怔,讶然道:“这才刚开战,他就缺粮?”
贾航正色道:“我们得到的情报就是如此,去岁建州大寒、高丽也是大灾,两地没有多余的粮食…他们举族南下、就是来抢钱抢粮抢地盘的。”
“原来如此…难怪王爷三令五申,要我们坚壁清野。”董肃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对贾瑄佩服不已,“既如此,那这些人就不能给他们了,只是、也不能留在城里…”
天气渐热,几万尸体放在城中,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城东六里有个天坑,敌酋尸体埋进天坑正好,至于我军将士的遗骨,事且从权,就火葬了吧…”
……
扬州城
督政衙门
“吴王”灵堂。
莫名的伤感萦绕在贾瑄的心头。
不知是因为修为步入了神游境的缘故,还是自己天生灵视高,六感强。
贾斧战殁,轰然倒塌的时候,贾瑄也感应到了。
“老五…”
十八玉龙卫中,最稳健、最细心的老五贾斧,殁了…
十八玉龙卫,每一个都是陪着自己一路成长起来的,他们既是护卫也是家人,更是兄弟。
虽然心中有感,却始终不敢相信。
或许,自己经历的事情还是不够多,心肠还是不够硬。
“三郎,你没事儿吧?”
内帷,皇后娘娘换上了一袭素白缁衣,不无担忧的看着贾瑄。
“没事儿。”贾瑄笑了笑,又吩咐了妙玉和李婴瑶好生保护照顾好皇后,才准备告辞离去。
他现在迫切想要知道前线的战报。
“汾阳王!”皇后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贾瑄,玉颜肃正的说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战场的风雨打得你的敌人,同样打得你的亲人朋友,没有绝对的胜利、没有绝对的算无遗策,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离你而去。
你做好承受这些代价的准备了吗?”
贾瑄没说话,转身向外走去。
“他不会有事儿吧?”李婴瑶幽幽道。
“不会。”陈后叹息了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经历的越多、心越铁…少年意,最难得。
老而不死是为贼。
以后你们会发现、这世上其实没有什么事情是人不能承受的。”
贾瑄换了一身便装出了督政衙门,往老盐政衙门走去,锦衣卫副指挥使姚武也便装跟了上来。
刚出府衙没走多久,贾瑄便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拿着个小木棍正在街角的青石板旁边撬着什么…
那样子,让贾瑄仿佛想起了几年前的小青蛙,自己遇上他的时候,他也是在废墟里刨食。
“小家伙,你在这做什么?”贾瑄好奇道走了过去,
小孩:“找吃的…”
贾瑄:“你家人呢?”
“饿死了…”
贾瑄转过头看向姚武:江南首富之地扬州…
“下官张岩、扬州府通判,拜见汾阳王殿下!”这时,一名青衣儒衫男子从远处走来,冲着贾瑄深施一礼。
贾瑄眉头微皱:“这个孩子是你安排给本王看的?”
皇后凤驾临扬州,扬州府怎么可能不做些工作,这小乞丐的出现就很奇怪。
“是的,王爷。”
姚武大怒,长刀出鞘,直指张岩:“你找死!”
张岩倒也光棍,双眸一闭,待死。
“慢!”贾瑄摆了摆手,冷漠的看向张岩:“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张岩直接跪倒在地,义愤填膺的道:“贾家、薛家把持扬州、金陵等地粮食生意,囤积积奇,朝廷官府三令五申、贾薛两家置若罔闻。
官府碍于王爷神威,不敢管。
两家愈发变本加厉。
年初至今,扬州米价翻了三倍…贫口之家纷纷破产,扬州、金陵等地流民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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