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一副为民请命、甘赴一死的扬州通判张岩,上前拉住了小乞儿脏兮兮的小手。
“走,我带你回家。”
小乞儿怯生生的,也不敢看贾瑄:“有,有东西吃吗,我饿…”
“有,管饱。”
贾瑄一边说一边对锦衣卫副指挥使姚武道:“带走。”
“是,王爷。”姚武大步上前,封住张岩的衣领,拖着他跟了上来。
“王、王爷…”小乞儿忽然鼓起勇气对贾瑄道:“他是好人…”
“好人?”
贾瑄笑着看向小孩:“因为他把你从城外带到城里来讨饭,所以他就是好人?”
“不,不是的。”小乞儿连连摇头,挺着胸膛、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这位通判大人给了我们很多吃的…是我答应跟他一起进城,拦截王驾,为民请命。
通判大人说,太上皇、王爷,皇后娘娘都是好人,他们要是知道我们受穷挨饿,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贾瑄:“你读过书?”
小乞儿认真道:“嗯,我叫陈铮,我父亲是个秀才、他教了我很多书中的道理…可他饿死了~”
贾瑄目光凌厉的投向的张岩:“所以你就利用一个小孩?这就是你的担当?”
“王爷!”
张岩再次拜倒在地:“下官也是被逼无奈,下官屡屡劝谏知府道台、巡抚、知府大人只知粉饰太平。
开春之后扬州城里的乞丐就比去年多了好几倍,知府大人为了迎接娘娘和王爷銮驾,却把这些乞丐都赶到城外去了。
他们怕下官犯颜直谏,连早上迎接王爷、娘娘都没让下官去,贾家三爷更是派了人暗中监视我!
下官无法,只得出此下策…”
“监视?”贾瑄目光一转,看向街角,果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无需贾瑄吩咐,姚武已经冲过去抓人了。
“你说贾家三爷,是哪个贾家三爷?”
张岩:“王爷的本家,金陵贾家三爷,贾珖!”
贾瑄微微颔首:金陵的贾家、果然如此。
贾瑄的商会涉足领域十分广泛,但唯独不涉足粮食买卖、牛羊、纺织等与民生相关行业。
所谓伐冰之家、不蓄牛羊,这是最基本的仁道。
身为国朝勋爵、跑去与升斗之民争利、撅庶民饭碗,就像千万富翁去捡瓶子一样,为人不耻。
粮食、牛羊买卖多是小民百姓生计之所系,纺织更是小农社会下家庭经济的基石。
所谓男耕女织,大多数百姓家都靠着女主人手中的织机补贴家用呢,家里的零花钱、采买油盐酱醋、甚至是官府的税银都是靠着一张小小的家庭织机。
甚至于,一些清贫官员家里也靠女眷织布为生。
所以,虽然规模化的织布造丝有利可图,但贾瑄却严令自己的商会不要去赚这份钱。
京城贾家如今被自己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唯有贾家的金陵八房、天高皇帝远。
还有那什么薛家…
这件事儿从头到尾透着阴谋的味道,金陵贾家、薛家算个什么东西?
跟那些江南巨室完全没有可比性,他们有什么资格做江南粮商的龙头,带头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
这些蠢货是被人当枪使了。
幕后之人的目标只怕不只是冲着钱来的,而是冲着自己的名声来的。
“三爷,这小孩子是你从哪儿捡来的?”盐政衙门正堂,秦可卿香菱刚带人把正堂打扫完毕,便见贾瑄牵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走了进来,忙上前相迎。
“带他下去吃点东西,洗个澡换身衣服…”贾瑄顺手将小乞丐交给香菱,径直进了正堂,扬州通判张岩则低头跟在后面。
秦可卿和香菱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多了一丝担忧。
三爷的心情好像很不好。
香菱带了小乞儿陈铮下去,秦可卿则是不着痕迹的跟进正堂,亲自给贾瑄倒了杯茶,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贾瑄刚坐下、大师姐魏离月便拿着一张战报走了进来。
“师弟,昨天傍晚、镇北王城的战报到了。”魏离月身姿矫健,当场将战报打开,朗读起来:
“泰安初年、历二月二十五日,奴酋首领代善率大军在城外扎营。傍晚时分建州大祭司穆鑫哥、水溶麾下钱太凉、黄台吉麾下朝鲜国师朴太倡并三大天境高手潜入城中偷袭,军师祭酒陈怡设计请君入瓮、一炮炸死三大天境,重伤神游强者穆鑫哥,活捉朝鲜国师朴太倡。
军师祭酒陈怡夜观星象,推测翌日二更时分有大雾,献策女王陛下,趁浓雾潜渡木伦河南下,袭击烧毁敌方后方之正白旗骑兵营马厩、草料制造混乱,并借敌方不明新式红夷大炮射程之利,趁夜炮击建奴中军大营,寻机与敌浪战。
战无不胜的汾阳王殿下万岁,大秦万岁!
臣镇北军节度使,辽西、北海省总督、科尔沁汗、镇北王布木布泰敬上。”
战报是昨天傍晚袭营战结束之后发出来,鹞鹰传讯、千里疾驰南下,直到刚刚才送到的。
“好,干得好!”
贾瑄心中一震动,凭借大玉儿上报的这份作战计划,便可以基本断定、镇北王城这一战稳了,基本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想必这个时候,大师姐她们已经收兵回营了。
唯一让贾瑄无语的是大玉儿的这封奏报
直接开始明目张胆的喊自己万岁了!
贾瑄麾下诸营兵马,要说最忠诚贾瑄的是谁,排第一的自然是风林火山四大秘营,羽林军的敢死营。
排第二的是贾琮、贾环率领的羽林骑兵。
之后排第三还轮不到京营、羽林军各营和禁军各大营地。而是布木布泰麾下的科尔沁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