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上顿时一片慌乱。
贾母终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来到贾赦面前,但见其面色铁青、双眸紧闭,嘴角乌黑…
“赦儿…”
…
在城外洛水河上看过龙舟赛和花魁大赛之后,贾瑄携众姊妹乘车返回了城里。
马车上、史湘云尤自兴致勃勃叽叽喳喳的说着,浑然没有一点疲惫之色。
昨夜诗会,因着贾瑄后续加入,众人兴致勃勃一直玩闹到了子夜才各自散去。
今儿一早天还没亮又早早的起身出城,去赶那龙舟赛和花魁大赛…一番折腾下来,连两个时辰都没睡够,回程的路上、其他人都在打瞌睡了,就史湘云还很兴奋。
“那花魁柳影怜还真是个其人,画好、诗作的好、人也美…这样的人竟也沦落了风尘…真是令人唏嘘。”史湘云不无感叹的道。
“是个有才情的。”宝公主笑笑道:“不然也做不得这长安城的花魁…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这柳影怜不止是花魁这么简单,在文坛上都有不小的影响力,许多新科进士也未必有她的文华气。”
史湘云不无赞叹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宝玉的那个花魁妻子是不是也这般有才情。”
“文华稍差,不过却也非一般花魁能比。”半闭着眼睛的贾瑄笑着插话道。
花魁苏苏,最后庭审的时候把一切罪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拼着被砍头、给了贾宝玉一线生气,却也非寻常女子能比。
“可惜…”史湘云说着摇了摇头,不再继续。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宁荣街,马车刚到宁国府便被林之孝拦了下来。
“王爷,老爷病了,刚刚醒过来、情况有些不大好…”
“什么!”
贾瑄神色骤然一变,起身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一跃落在林之孝面前:“边走边说,什么事儿、怎么回事儿?”
马车上,宝公主听了个真切,忙吩咐老马夫转道荣国府。
“什么?老太太给老爷下跪,还磕头…”
…
荣禧堂
贾瑄进来的时候,贾赦被太医扎了几针之后已经醒来了,不过情况不怎么好,气息微弱、脸色惨白,一副心神虚耗的模样。
“老爷,你没事儿吧?”,贾瑄疾步来到贾赦床头,抓起他的手腕、仔细与他把脉
贾赦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唯一也是最要命的是,心神遭受了重创。
心神受创,非药石人力能补。
贾赦早年就受到过重创,虽经贾瑄妙手恢复了,但到底是损了本源。
这次更是…
心神损耗,至少折寿五六年。
“心神损伤如此之大…老爷,你何必放在心上。”贾瑄微微叹了声。
贾母在这老登心中,其实还是很重要的。
越是不被偏爱,反而越想要被爱。
贾母今天这番举动,却入一把刀子,狠狠地在贾赦心中剜了一刀。
“唉。”贾赦微叹了声。
“太太、老太太人呢?”
贾瑄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邢夫人。
“去宫里求情了,老爷都还没醒,老太太便穿着诰命大妆、拄着龙头拐、带着珠哥儿媳妇入宫去了。”邢夫人抹着眼泪,语气愤愤的说道。
“闭嘴,别说了!”贾赦闭上眼睛,沉喝了一声。
“老爷想开些、好生休息。不看别人,看䔳哥儿也要撑住这口气。”贾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色。长子刚在自己面前吐了血、生死未卜、她便能不管不顾去宫里给那凤凰蛋求情。
真真是好狠辣的心。
“瑄哥儿你说的对…有些事儿,强求不得。”贾赦一咬牙,强撑着坐起身来:“便是为了瑄哥儿你,我也不能现在就死了…我还得看着你迎娶林丫头和公主呢。”
贾瑄:……
老登这是怕自己死了,碍着自己娶亲?
…
另外一边,贾母匆匆换了诰命大妆命李纨服侍自己入宫求情。贾母请见甄太后、先递了帖子入宫…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
一个小太监传出话来:太后娘娘诸事繁忙,没空召见。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贾母摇摇晃晃,差点栽倒在地。
来求情,连宫门都进不去…
“老太太,在这里站着也不是办法,要不先回去再想办法?”李纨小心翼翼的说道。
贾母:“不,太后不召见,那就求见咱家娘娘…”
“这…”李纨惊讶的看着贾母:“老太太,这不好吧。”
元春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皇帝死了,获罪于天。
元妃处境微妙,可谓步步如履薄冰,生怕什么时候就被清算了。
老太太这不只是病急乱投医,简直是昏了头了。
贾母缓缓摇头:“我知道这不好…但总不能看着宝玉就死不是?”
“罢”
李纨心中一叹,既然老太太要求,那自己也不好说什么,该劝的也劝了。
更何况、元妃之前对自己孤儿寡母也不是很友好,上次省亲回家,按理说兰哥儿是他长兄唯一的儿子,作姑姑的总该召见一二,结果…却是不闻不问,就连赐礼也是寻常份例,一家子都盯着贾宝玉…
宫妃是没有资格决定是否会见亲族女眷的,贾母求见德妃的帖子是直接递到陈皇后手里的。
陈后最近一心筹备贾瑄的大婚,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根本不管不问,是以也不知道贾母入拜的目的,只以为是端午节气、老人家想见孙女了,便也开恩让见了。
鸾凤阁
“什么,宝玉、宝玉他还没死…跑回京城还被顺天府的人抓了,这…”元春听得这个消息,一时又是惊喜、又是惶恐忧怖,激动之下,肚子一阵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