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赶到端闽郡王府的时候,宝公主的銮驾也恰好赶到。
二人相视一眼,并肩走入王府。
王府的气氛很紧张,到处都是披坚执锐的禁军甲士,还有四处巡守的内卫司高手,王府的下人都被严格限制在了各自的院落之中,不到随意走动。
贾瑄与宝公主一路来到了圈禁端闽郡王【忠顺世子】赵曦的院子。
小院中,除了几个贴身服侍赵曦的内监和粗使宫女之外,便只有端闽郡王妃甄丽华和信任内卫司司首、贾瑄的二师姐陈怡二人。
其余负责就近监视端闽郡王的内卫司、内廷高手已经被隔离起来,以待审问。
“王爷,公主。”陈怡冲二人施了一礼,不无自责的道:“属下无能,没有看好端闽郡王。”
贾瑄:“人呢?”
陈怡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贾瑄和宝公主一起进了赵瑛的寝室,甄丽华自也跟了上去。
寝室内,一尘不染、无有半分乱象,各色摆件、古董珍玩字画摆放整齐讲究,书案上的书册也是整整齐齐。
端闽郡王赵曦躺在床榻上,面如白纸、浑身抽搐成了一团,俨然已经故去多时。
看他尸体的模样,死之前应该是很注重体面的,身上并无污垢,也无异味…
“仵作和太医都看过了,应该是两个时辰前便已死去,确为吞金而亡…”陈怡俏脸生寒的说道。
贾瑄:“端闽郡王是个惜身之人,断不可能吞金自戕。此案必定另有情由。可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赵曦的为人贾瑄很清楚,那并不是一个十分豁的出去的人,相反、他是个优柔寡断的,干大事儿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
这样的人,怎么舍得自己死。
更何况,一个真正生无可恋之人,是不会如此在意仪容仪表,注重环境和个人卫生的。
这么爱干净,说明他一点都不想死。
而且,他现在死也没什么用,的死最多也就能恶心一下自己,挑拨一下自己和皇室宗亲的关系,完全于事无补。
甄丽华悄悄看了贾瑄一眼,不无哀婉的道:“王叔说的没错,郡王爷的确没有寻死的念头。前日臣妾来探视他,他还跟臣妾说、待王爷正位东宫之后,他想上一封贺表、顺便给王叔请个罪,讨个恩赦…谁想到今儿就吞金了,这不合理…”
贾瑄眉头微微一皱,若赵曦真的上表请罪,并讨恩赦的话,自己估摸着是会同意的。
毕竟,千金买马骨。
抬抬手换个好名声,安抚一下赵氏宗亲并不难,且赵曦一个没了爪牙的猫咪,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他,竟然死在了祭天的前一晚…
“哦,是吗?那他的贺表呢,你见过没有。”宝公主沉声问道。
“见过,我来探视的时候他正在写。”甄丽华十分笃定的道。
“王爷,我第一时间把这里翻检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贺表、奏章。”陈怡低声道:“倒是负责看守禁院的内卫司高手中少了一个,一个时辰前换岗…属下已经命人去找了…”
“内卫司的?”贾瑄神色一变:“是谁?”
陈怡:“玄武司主办周野!”
“周野?此人是逐鹿书院弟子、五年前入的内卫司,是皇室重金培养的天赋少年,身家清白…怎么会…”宝公主奇道。
“皇室资助?”贾瑄眉头微微一皱
大秦的逐鹿书院,收录的除了皇室子弟、勋贵子弟之外,还有从军中、民间收揽的少年英才,学成之后一部分入军中、一部分成了皇室供奉,或入内卫、或成皇家密探。许多皇子公主身边的带刀侍卫便是从逐鹿书院结业的。
这些人的忠诚度自是毋庸置疑。
不过…既然和皇室扯上关系,那么…能影响皇室提携培养名单的也就那几个人了。
五年前…那就是皇帝、忠顺王、太上皇…对了,还有一个陈皇后。
当然,酒警幻仙姑也是有此手段的…
片刻之后,有人回报,周野、死了…死在了住处,割喉自戕而亡。
周野此人,无父无母,亦无妻儿,甚至连亲朋好友都没有几个。
线索至此而断。
“王爷、公主此事是属下失职…”陈怡不无自责的道。
宝公主摆了摆手:“陈司首自然是有责任,不过本宫的责任更大,你把毕竟是刚接手内卫司,这段时间的注意力又大都放在了祭天大典上。”
陈怡汗颜的低下了头。
“王爷,属下已经封锁了所有消息,是不是暂不发丧,等祭天大典之后?”
“师姐,我知道你为我考虑,不过…事情该是怎么样便是怎么样,天光正道、区区宵小还奈何不得本王。”
贾瑄说着,伸手一抹将赵瑛怒瞪的双眸合上:“人死了,就要发丧,端闽郡王虽有前罪,但督政一方、也做了不少有益的事儿,就按朝廷理制、依郡王仪典下葬吧。”
“是!”陈怡躬身领命
“传本王诏令,全国搜捕放春山余孽,追捕罪魁祸首警幻仙姑!斩杀警幻妖姬者,赏金万两,赐国侯爵!”
此事,无论是不是警幻仙姑所做,这黑锅都要由她来背了。
“是!”
“侄媳妇,挂白报丧吧。”贾瑄转头对甄丽华道:“丧事所需银两钱物皆从内帑支取,礼部协办。”
甄丽华柔眉低眸的施了一礼,“未亡人多谢王叔体恤。”
贾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与宝公主一起出了禁院,陈怡自然跟了上来。
“师姐,这件事儿你继续秘密调查,务必把真凶找出来。”
“明白。”陈怡微微颔首。
贾瑄点了点头,又道:“明日祭天大典是重中之重,可不能出乱子。”
自己毕竟是以嗣子身份正位东宫的,到底不是太上皇的亲儿子,再加上新政、以及最近推行的一些改制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难保这些人不会闹事儿。
“王爷。”陈怡正色道:“有件事儿正要与你汇报,内卫司接到消息,山东四老可能要在祭天大典上闹事儿…属下已经命人给他们抱了瘟疫、圈隔在驿馆之中。”
“哪儿又冒出个山东四老?”贾瑄眉头微蹙:“自封的吧?”
“的确是自封的。”宝公主不禁莞尔道:“四个老举人,多年不第,干脆开了个东山书院、教书育人,教出了七八个两榜进士吧。”
“四个老举人,教出七八个两榜进士、便敢称四老?谁给他们吹的…”贾瑄嗤笑了声。
宝公主:“已故衍圣公…还有一些山东巨室。”
“原来如此。”贾瑄点了点头:“既然他们这么闲不住,北庭、安息、北疆、鲸海四地各缺一个学政,让他们明日动身,去上任、传华夏文明、行教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