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从井里出来的陌生男人,徐浩往后退了半步,满眼戒备地盯着对方:
“靠!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大半夜藏在这井底下孵小鸡啊?”
“行了,别喊了。”
方诚开口打断徐浩的大呼小叫,介绍道: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今晚专门过来一起对付将臣的。”
听到方诚发话,徐浩这才松开紧握的拳头,呼出一口长气。
他探着脑袋,满眼好奇地打量起这个不速之客。
只见这哥们从裤兜里掏出两根折断的荧光棒,随手丢在地上。
原来刚才井里那冒绿光的鬼火,除了他那双在暗处异常明亮的眼睛,主要就是这玩意发出来的荧光。
接着,这人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纯棉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的灰土。
徐浩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腹诽:
“老大这么刚猛的汉子,怎么交了个这么娘炮的朋友?打个架还随身带手绢,比大姑娘还讲究。”
程嘉树自然不知道徐浩心里的吐槽。
他将弄脏的手帕重新叠好塞回口袋,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随后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几步开外的方诚。
看着方诚此刻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红色内裤,肌肉虬结的狂野造型,眼角不禁抽搐了两下。
“你的打法,一直都这么费衣服吗?”
程嘉树嘴角微翘,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与佩服:
“这大半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古槐村刚刚举办了一场健美先生展示赛。”
方诚没理会他的打趣,下巴朝井口扬了扬:
“你不是在外面布阵封锁地脉吗?刚才钻井里做什么?”
程嘉树闻言,顿时收敛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水井,解释道:
“里世界的阵眼早就被我锁死了,不然刚才将臣的地盘也没那么容易崩溃。”
“只不过,我在切断地脉之后,发现地下阴气回流的路径很奇怪,于是我就跳到井底,顺着那条通道一路摸索,结果在下面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说到这里,程嘉树忽然停住话头。
他转过视线,看了眼像根棒槌一样杵在旁边的徐浩,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之色。
方诚明白他的顾虑,坦然开口:
“他是我的属下,向来忠心耿耿,都是自家兄弟,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听到方诚这句评价,徐浩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他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扯了扯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外套领口,将胸膛挺起,下巴高高扬起。
俨然一副全天下最忠诚小弟的派头。
程嘉树打量了徐浩两眼,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残破的祠堂侧殿。
“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程嘉树顿了顿,语气转冷:
“不过在此之前,这里还有两条漏网之鱼没解决。”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腐朽的木门,直达屋内。
躲在侧殿神案底下的吴主管和钱东明齐齐打了个冷颤。
两人拼命往阴影深处缩,连呼吸都死命憋住,生怕弄出半点动静。
“杀人灭口吗?”
徐浩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他双手握拳,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自告奋勇地跳了出来:
“老大,这种事我最在行,交给我来办!”
随即迈开大步,踩着满地荒草走到侧殿台阶下,扯开嗓子,刻意发出几声类似反派的冷笑:
“桀桀桀……哟呵,还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呢?当我们哥几个眼瞎啊?”
“你们再不赶紧滚出来,信不信我大哥一拳把这破房子砸了,直接把你们活埋在里头!”
这番狐假虎威的恐吓极其奏效。
“别,别动手!我们马上就出来!”
神案下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灰头土脸的吴主管率先爬了出来。
随后,他转身拽住钱东明的胳膊,将这个吓得浑身瘫软的老人一起拖出了门槛。
此刻,两人昔日高高在上的傲气早已荡然无存,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台阶前。
吴主管那张刻板的死人脸上,此刻写满了对力量的敬畏,表现得格外规矩老实。
而钱东明更是像通了电,身体抖个不停,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呸!原来是你们两个老东西!”
徐浩走上前,抬腿踢了下吴主管的肩膀,啐了一口唾沫:
“刚才绑我的时候,你们不是挺牛逼的吗?拿活人当猪羊宰,一口一个祭品,一口一个血食,现在怎么怂成这副德行了?”
“你们知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被你们坑蒙拐骗,死在这破村子里,成了那老怪物的口粮?妈的,真是一群畜生!”
徐浩骂骂咧咧,撩起袖子,趁机报复刚才被绑在柱子上吹风的仇。
程嘉树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你们助纣为虐,死有余辜,反正留在世上也没有用处,那就继续去地狱追随你们的王去吧。”
说罢,他抬起右手,指尖隐隐泛起一抹幽光。
“别杀我!我有用!”
吴主管瞳孔骤缩,急忙向前膝行两步,大声喊道:
“我替将臣办事三十年,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他联络的势力、手下藏匿的据点,我全都知道,留着我,我能帮你们永绝后患!”
旁边的钱东明见状,也连滚带爬地凑到方诚脚边。
“大侠,求您高抬贵手!”
这老头子此刻完全顾不上平日里身为董事长的体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着:
“我有钱,有很多钱!我在外面有市值几百亿的生物医疗集团,只要您饶我一命,我立刻把所有股份、资产全部转移到您名下。”
“您拥有神仙一般的本领,再配上我这富可敌国的财富,您就是这世上真正的王啊!”
这家伙嘴里阿谀之词,一个个往外蹦。
虽然早已经是癌症晚期,命悬一线,但他骨子里的贪生怕死依旧根深蒂固。
若非如此,他当初也不会心甘情愿被将臣利用,沦为到处搜罗活人血食的帮凶。
方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眼眸平静,不置可否。
程嘉树摸着下巴,貌似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开口问道:
“你们在古槐村经营几十年,搞出这么大动静,这里的秘密,外界到底有多少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