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诚感觉自己推的根本不是一扇门,而是撼动整座西山。
这种连接着山体地脉的重量,早已超出了人力所能达到的极限。
纵然以方诚超过80点的力量属性,也无法撼动分毫。
他收回双手,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摇头道:
“不行,单纯使用蛮力打不开,这门上肯定有古怪。”
程嘉树皱起眉头,将手里的青铜盒子举到眼前,借着荧光棒的光芒仔细端详表面那些繁复的纹饰。
“刚才吴主管说,开启宝库入口不仅需要钥匙,还得配合特定的法诀。这法诀,应该就是刻在盒子边缘的这些奇怪符号了。”
他用指尖顺着那些弯曲扭结的线条划过,看了半天,也摸不着门道。
“这都是些什么鬼画符?根本不像世界上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就算拿到钥匙,念不出咒语,这门一样进不去。
程嘉树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老怪物防备心太重,故意耍这种手段,可惜那个吴主管死的太快……”
“让我看看。”
方诚凑上前,目光落在青铜盒侧面镌刻的一排细密符号上。
他视线扫过这些如蝌蚪般扭曲的纹路,脑海中某种尘封的记忆瞬间被触动。
这些符号的结构、形状、音节规律……
方诚默默念着,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不正是自己曾经学过的原始母音吗?
当时在大学的考古讲座上,林楚翘用录音笔偷偷录制下来,后来借给他听。
为此,方诚还加快了语言类技能经验增长速度,成功合成史诗级的“全知语言”天赋。
想到这里,方诚调整了下状态,随后平心静气地张开嘴。
一串连贯而奇异的音节顺畅地念了出来:
“嗡——阿——吽——唵——”
声音刚一出口,方诚就感觉周遭的气场变了。
伴随着这几个生涩拗口的音节,地底深处似乎有一种苍凉而深沉的哞音在回应他。
那声音极远又极近,仿佛从辽远的洪荒时代穿透岁月的屏障,降临在此刻的枯井深处。
方诚瞳孔微缩,只觉得声带发出的震颤正与四周岩壁的频率逐渐同步。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股奇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嗡嗡嗡——
空气中产生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方诚发现,自己的身体与周围环境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现象。
就像是涨潮时的海岸,无形的声波化作宏大的潮汐,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岩壁,以及那扇暗红色的石门。
岩壁缝隙里的灰雾被这股潮汐瞬间排空,周围的温度都随之发生了变化。
原本透骨的阴寒迅速消退,温度不断攀升,仿佛置身于夏日暖风中。
程嘉树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俨然化身祭司的方诚,就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就在这时,那扇暗红色的石门表面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斑驳的石门如同水面般剧烈波动起来,原本坚硬的石质竟然开始融化,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方诚再次走上前,仅仅伸出一只手,按在金光流转的门面上轻轻一推。
“哗——”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力,沉重的石门顺畅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道椭圆形的光门。
光门内部光影流转,宛如实质的水银镜面。
方诚伸出手臂,探入光门中试探了一下。
确认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这才收回手,转过头对程嘉树说道:
“通道安全,可以进。”
他依然保持着端盒子的姿势,愣了足足三秒钟,这才把合不拢的嘴巴闭上。
“我说方诚,没看出来啊,你这个喜欢用拳头揍人的猛男,居然还精通语言学?多才多艺啊!”
程嘉树顿时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方诚耸了耸肩,表情十分自然:
“我好歹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知识面广一点很合理吧。”
“拉倒吧,我上大学时怎么没学过这种奇怪语言?”
程嘉树撇了撇嘴,把青铜盒塞进背包里,随后又忍不住问道:
“这是哪国的语言?梵语,还是什么失传古语?”
方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地回答:
“异世界的语言,选修课,你没上过很正常。”
“……”
程嘉树一时语塞,翻了个白眼:
“你不如说你是外星人派来的卧底。”
两人互相调侃了几句,没再多作耽搁。
方诚率先迈动步子,身躯径直穿过那道泛着水银波纹的光门。
程嘉树紧了紧背包的肩带,紧跟其后也跨了进去。
穿过光门的瞬间,一阵短暂的失重感袭来,视野周围的光影迅速拉扯变形。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半秒不到。
双脚再次踩实地面的那一刻,周围原本阴冷潮湿的气息荡然无存。
眼前的视野霍然大亮,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一阵夹杂着浓烈焦糊味的风迎面扑来,拂过脸颊,卷起几缕细碎的黑色灰烬。
方诚和程嘉树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
两人不禁停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程嘉树倒吸了一口凉气,望着前方喃喃出声:
“这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彻底化为废墟的开阔空间。
目之所及,破碎的青砖与残垣断壁斜插在翻卷的泥土里。
半截断裂的承重木梁倒塌在路边,表面还在往外冒着缕缕青烟。
原本平整的地面仿佛被重型犁耙犁过无数遍,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巨大坑洞。
纵横交错的裂痕顺着坑洞边缘,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空气中除了焦糊味,还弥漫着极其刺鼻的血腥气。
大量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碎石缝隙流淌,汇聚在那些低洼的坑洞底部,形成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泊。
整片区域可以说坑坑洼洼,千疮百孔,活脱脱像是刚遭受过一轮重火炮的饱和式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