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万籁俱寂。
翠谷疗养院后方的深山密林。
夜幕尚未完全褪去,天际边缘只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整片山林沉浸在夏日清晨特有的薄雾之中。
只有偶尔几声清脆的鸟儿啼鸣,在湿润的空气里远远荡开。
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一头体型壮硕的野猪停下拱土的动作,鼻尖耸动,嗅了嗅空气中陌生的气味。
它喉咙里压抑着戒备的低吼,仰起头。
那双在昏暗中泛着幽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几十米外的一株百年老橡树。
那里,有一道人类的身影。
赤裸着上身,悬在距离地面十米多高的半空中。
双手正握着一根横向生长的枝干,赫然在树上做引体向上。
没有借用任何腰腹的甩动惯性,纯粹依靠背部与双臂的绝对力量。
身影的主人缓缓向上拉起。
伴随着这个动作,他宽阔的背阔肌向内挤压收缩,犹如两扇张开的钢铁羽翼猛然合拢。
大臂上的肱二头肌与小臂肌群瞬间充血隆起,块块分明的肌肉表面,青筋犹如虬龙般盘绕。
汗水顺着饱满立体的胸肌轮廓滑落,汇聚在棱角分明的腹肌边缘。
最终滴落在下方的落叶上,砸出轻微的声响。
整个人展现出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健美与阳刚。
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械,正在进行无休止的运动。
“1590。”
方诚下颚微收,喉间吐出一个低沉的数字。
他放松肌肉,控制着身体匀速下沉,直到双臂完全伸直。
停顿半秒之后。
再一次发力,向上拉起。
“1691。”
“1692。”
“……”
枯燥的报数声在静谧的林间回荡,伴随着老橡树枝干不堪重负的嘎吱闷响。
方诚双眼闪亮,任由思绪在重复的肢体运动中发散开来。
距离古槐村里世界那一战,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
把将臣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彻底超度之后,方诚的生活重新回归风平浪静的正轨。
这段日子,他每天按部就班地在翠谷疗养院上下班。
虽说石承毅当初打过招呼,给他挂了个“特殊专家”的头衔,工作时间和内容都相对自由。
但方诚刚入职不久,觉得还是该表现得像个合格的特搜队职员。
每天朝九晚五,按时打卡,倒也乐得扮演上班族的角色。
期间周末的时候,他还抽空回了趟望湖镇和旧厂街。
外公身体调理得不错,气色愈发红润,在镇上的生活也依旧安稳惬意。
老妈这段时间则常住旧厂街那边,毕竟筒子楼马上就要开始翻新工程,需要有人接洽装修公司的人。
方诚陪着他们吃了几顿饭,确认家里一切安好,才重新返回疗养院。
至于新成立的光照会,目前的运转重心全压在了林楚翘和教授身上。
前两天方诚去了一趟金水鱼市场查看装修进度。
整栋六层楼房的基础硬装已经大致完工。
按照林楚翘的预计,最快再过两个星期就能正式入驻。
最近几天,这位尽职尽责的“管家婆”正忙着跑批发市场,采购各种办公设备和日常物资。
等那边弄好,光照会的一众兄弟也算在市区有了个正式的落脚点。
以后大家聚会、办事,甚至存放装备物品,都会方便许多。
方诚对这些琐事向来不上心。
他把从古槐村里世界带出来的那一背包古董和黄金,一股脑儿全交给林楚翘去变现,直接充实组织的金库。
方诚自己则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至于古槐村那边的善后工作,也推进得很顺利。
程嘉树带着徐浩,一直守在那座荒僻的村庄里处理后续事宜。
有钱东明这个地头蛇全力配合,产权转移的手续办得神速。
这片地皮已经安稳落入光照会的掌控之中。
等所有交接手续走完,接下来又是一轮新的改造工程。
方诚准备将那里打造成一处隐秘的安全屋和训练场,明面上则作为私人的度假山庄。
“1988。”
随着下巴越过粗糙的树皮,方诚吐出一口热气。
感受着臂膀传来的酸胀感,微微咬了咬牙,继续坚持锻炼。
现在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和事,越来越繁杂。
光照会的班底初建,大家都隐隐将他视作主心骨。
这种被人依靠的厚重感,逐渐转化成了一股无形的责任感,推着他不断将变强的渴望转化为实际的动力。
既然眼下生活难得安稳,他的心思便全盘收拢,放回到自身的技能练习和训练计划上。
平时住在疗养院安排的单身宿舍里,除了独自在房间里做些基础训练,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进行高强度锻炼。
工作之余,他便开始留意疗养院周边的地形,最终锁定了后山这处人迹罕至的密林。
这里地势隐蔽,树木粗壮,完美符合他的晨练需求。
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幕。
“1997。”
“1998。”
“1999。”
“2000。”
方诚下巴最后一次越过树枝,双臂在顶点维持了约莫三秒的静止收缩。
随后,他五指松开,身体轻盈地向下坠落,双脚稳稳踩在堆满落叶的泥地上。
“呼——”
方诚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抬起手臂,用手背抹去下颌汇聚的汗珠。
连续完成两千次标准的双手引体向上,对于任何一名普通运动员来说,都是一项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死亡挑战。
但对方诚如今变态的身体素质而言,却显得太过轻松。
如果只是普通的拉起放下,即便做上一万次,也不过是热身性质。
他刚才之所以表现得颇为费力,浑身肌肉充血,甚至流了不少汗,是因为他主动开启了引体向上技能的训练模式特效。
在蓄力状态下,每一次向上的拉伸,他都刻意控制发力节奏,将过程精准地维持在三秒钟左右。
这三秒钟里,他体内犹如塞进了一台重型液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