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后,他拿毛巾擦着头发走下楼。
一楼的餐厅里,早餐已经摆上了桌。
刚出锅的皮蛋瘦肉粥冒着热气,旁边配着几碟脆口的凉拌小菜,还有一盘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和整笼的牛肉包子。
“哈啊——”
舅舅李定坚这时候也打着哈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楼上走下来。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抓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还是姐做的包子香,起这么早,饿死我了。”
方诚也盛了一碗粥,坐下开吃。
李碧芸拿起筷子,直接将两个煎蛋夹进方诚的碗里,又往他面前推了推那碟切好的酱牛肉。
“多吃点。你天天早上那么大运动量,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母亲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关切:
“身体要是透支了,去单位上班哪还有精神?”
“知道了,妈。”
方诚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边缘酥脆,内里软嫩。
李振华端起粥碗吹了吹表面的热气,看了方诚一眼:
“今天该去特搜队报到了吧?”
“对,吃完早饭就过去。”
“你这次去海岛度假,前前后后休了挺长时间。去单位以后,记得主动点,和同事把人际关系搞好。”
老爷子以过来人的口吻,谆谆教导道:
“平时手脚勤快些,免得人家在背后说闲话。”
方诚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回道:
“放心吧外公,我心里有数。这次在岛上买了些土特产,正好带去分给同事们。”
李振华闻言,欣慰地点头:“那就好,礼多人不怪嘛。”
其实这次去永安岛,方诚确实带回了不少好东西,这两天已经陆续分送给了亲朋好友。
他给老妈挑了一串成色极好、光泽圆润的天然珍珠项链,给喜欢钓鱼的舅舅带了一套纯手工打造的高级海钓用具。
至于外公,他私下里偷偷塞了一瓶真想会秘制的宝贝药酒“碧潮春”。
虽然医生告诫最好克制饮酒,但这东西用料珍稀,对强健筋骨确实有奇效。
所以方诚叮嘱嗜酒如命的老人,每天睡前喝一小口,绝不能贪杯。
另外,马建国、林师傅和温慧仪那边,他也特意登门送去了一些海产干货。
剩下装在两个手提袋里的,正好准备带去疗养院,送给林跃和孙师傅。
餐桌对面,李定坚几口解决掉一个肉包子,端起碗喝了口粥,看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阿诚,等会我要去金水鱼市场那边,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教授他们吗?”
方诚喝粥的动作一顿,知道舅舅说的是光照会总部大楼的事情,于是语气平淡地回道:
“我昨天和楚翘一块逛了一圈,该交代的已经向她交代了,你和云隐小筑的那些人,最近重点把筹备开业的事情盯紧就行。”
“明白。”
李定坚用筷子夹起一筷子凉菜送进嘴里:
“现在那边硬装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软装进场,还有一些特殊设备需要调试,我估摸着下周应该能彻底搞定。”
方诚点了点头:
“等确定开业日期通知我,我会请假过去。”
“行,交给我。”
李定坚拍了拍胸脯。
两人之间的对话很隐晦。
在李振华和李碧芸听来,只当是李定坚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又在跟朋友合伙筹划什么新物流生意,方诚只是顺道过去帮忙盯着点进度,便也没有插嘴询问,任由他们折腾。
毕竟方诚精通法律,现在身份又不同于往日,当舅舅的尊重他的意见也是应该的。
事实上,李定坚现在可以说是“顺风物流仓储有限公司”名义上的大股东。
作为光照会摆在明面上的马甲,这家公司的注册必须经得起官方的严密审查。
方诚目前的身份是特搜队医疗岗的正式职员,属于编制内的公职人员。
按照夏国的法律法规,公职人员严禁经商办企业,更不能存在任何形式的利益输送。
如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写他的名字,不仅通不过政审,还会立刻引起内部监察部门的注意。
所以,这套股权架构必须做得干净利落。
公司注册的股东名册上只有两个人:林楚翘和李定坚。
林楚翘任职总经理,她出身于财阀世家,有着潘家这层深厚的背景。
利用她的身份持股,能够一路绿灯地解决工商注册、税务登记以及消防验收等诸多来自官方层面的麻烦,撑起一把天然的保护伞。
而李定坚,则相当于方诚在公司的全权代表。
他出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代持股份,名正言顺地参与物流公司的日常运营。
至于副会长教授叶志仁,他是昔日“理想乡”的核心成员,身份极其敏感,甚至可能还挂在特搜队的追捕名单上。
这种见不得光的人物,自然不可能站在台前,只能作为顾问藏身于幕后,负责光照会情报部门的工作。
一顿丰盛的早餐很快结束。
方诚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来:
“妈,外公,时间不早了,我该去上班。”
李碧芸跟着起身,将昨晚就分装好的两个手提袋递给他,不忘叮嘱:
“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好,那我出门了。”
方诚拎起手提袋,迈步走出院子。
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路虎SUV,车身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金属漆光泽。
方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将装着土特产的袋子放在副驾驶座上。
随后踩下刹车,按下启动键。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平稳地驶出望湖镇老街。
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汇聚,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仪表盘上。
方诚握着方向盘,跟着车流走走停停,一路朝着西山方向驶去。
抵达翠谷疗养院时,时间刚好是七点三十五分。
门口站岗的警卫确认了车牌和方诚的职工通行证后,按下控制台按钮,抬起起落杆予以放行。
方诚将路虎停在职工停车场,熄火下车,拎着袋子向办公区走去。
疗养院三号楼是一栋颇有年代感的五层红砖建筑。
四周被茂密的香樟树环绕,阳光穿透树叶,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幽静。
方诚踩着水磨石楼梯,一路来到二楼。
走廊尽头,传统医学康复科的门正敞开着。
还没走近,里面已经传出来林跃和孙师傅两人交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