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没有阿美莉卡军事基地,他们唯一要担心的就是阿美莉卡的关键组件停止供应。
但你要上牌桌,是一定要下赌注的。
这点赌注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在欧盟内部,越是大国,越想摆脱阿美莉卡的枷锁,越是小国,越需要引入阿美莉卡的力量来实现再平衡。
这也是为什么,波罗的海三小和波兰对阿美莉卡那么忠诚,因为他们不忠诚,法兰西和德意志两兄弟是真能把他们卖的内裤都不剩。
历史上,法兰西和英格兰能卖波兰,现在法兰西又想干了。
圣地亚哥·莫兰笑了笑:“德意志人总是这样,他们需要一个法兰西人先跳下悬崖,才敢承认重力的存在。”
尼古拉看着眼前的西班牙人,眼神复杂。
......
两个小时前,约翰·摩根还坐在东京麻布台之丘的顶层,隔着落地窗与近在咫尺的东京塔对视。
杯中是响牌威士忌。
身为白宫特别顾问,加上摩根的姓氏,自己的儿子是阿美莉卡的科技新贵,老约翰·摩根不可谓不在亚太市场的权力巅峰,做空日元资产,做空台股市场,顺手回笼澳元的流动性。
他在做的是在亚洲彻底变成华国的亚洲之前,从这块土地上压榨走最后一块铜板。
在万米高空俯瞰众生、翻云覆雨的快感,让他不由得感慨,自己年纪越大,日子反而过得越发精彩,波澜壮阔。
但此刻,两个小时后,私人飞机已经把他带到了申海。
他已经置身于阿波罗科技园区的露台上。
申海的晚风吹走了热气,他手中的威士忌变成了华国的茅台,对面从东京塔变成了林燃。
某种意义上,林燃可要比东京塔巨大的多。
“伦道夫,2026年的上半年真是纷乱繁杂的半年,世界变得更乱了,我本来以为下一次见你要到明年,或者我的葬礼上。”摩根晃了晃杯子,笑容在夜色下显得意味深长。
摩根很清楚,林燃通过私人渠道喊他来申海,绝对是飓风的前奏。
只是这次的飓风到底是什么飓风,他不知道。
林燃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想到前不久俄国人已经吞并掉了乌东四州,基辅的哀嚎成为华国收回故土的配乐。
他很同情失去家园的斯拉夫人,很讨厌找借口发动战争的斯拉夫人。
但抱歉,对华国而言,他们都可以成为代价。
正如摩根所说,阿美莉卡愈发压制不住全球各地的野心家,过去的秩序已经摇摇欲坠。
白宫里坐着的主人自己都不想要旧秩序。
在欧洲的大西洋主义者们还在哀嚎,渴望着驴党的回归,仿佛驴党回来之后,世界就会回到他们熟悉的秩序中,阿美莉卡说了算的世界。
殊不知,一切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林燃指了指外面灯火通明的园区,大部分的地方还亮着光,很多员工还在工作。
“约翰,霓虹的威士忌一股怪味,他之所以能在全球成为三大威士忌,仰仗的是霓虹数十年如一日的文化输出,仰仗的是霓虹企业在全球范围内的攻城略地,而你手里的茅台,是华国两千年的历史。”
约翰·摩根震惊道:“伦道夫,我可不是你可以随便忽悠的外国人,我在摩根家族当纨绔的时候,那可是品尝过世界各地的酒,这玩意最多三百年历史,顶天能追溯到清朝。”
“哪怕你是我教父,你也不能说这玩意是华国两千年的历史,两千年?那是古罗马时代的跨度。”
“不,你说的是茅台,但茅台镇的酒,远比品牌更古老。公元前135年,当华国的汉武帝喝到从那片红土地送来的枸酱酒时,他给出的评价是甘美之,两千年?我甚至说保守了。”林燃解释道。
“这能一样吗?”老约翰·摩根摇了摇头,显然无法理解这种东方式的溯源逻辑,“中间隔了无数个朝代,工艺早就变了,那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一样的赤水河,一样的土壤,一样的气候生态。”林燃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在华国的逻辑里,工艺只是为了激发土地的灵魂。酿造方式会变,但这里的风味精髓在两千年前就已经注定。当你喝下它时,你品尝到的是和那个古老帝王一样的、来自这片土地的反馈。”
“那你为什么不喝?”约翰·摩根问道。
林燃说:“因为我还年轻,我还没有到享受的时候,酒精会钝化大脑的神经,而我需要它保持绝对的锋利。”
老约翰·摩根沉默片刻后说道:“伦道夫,我想说的是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不用把自己活的和机器人一样。”
“老实说,虽然媒体老是形容扎克伯格是机器人,但我知道他私下的欲望,私下的娱乐不会逊色于任何一个阿美莉卡的亿万富豪。”
“埃隆更是见一个爱一个,生的孩子足够组一只足球队。”
“而你,我的朋友,你才是真正的机器人,没有嗜好,没有绯闻,没有放纵,甚至连这杯两千年的历史摆在面前,你都不愿意分心去品尝一口。”
“伦道夫,如果此时你突然划开自己的小臂,给我看你皮肤下流淌的是淡蓝色的冷凝液,跳动的是硅电路板,或者密密麻麻的纳米导线,我想我也绝不会感到意外,甚至,我会觉得那才符合逻辑。”
林燃内心叹气道,大概在樱桃泉国家公园经历的无尽黑暗那一天,自己就失去了属于人的那部分。
“好了,我们该说正事了。”林燃开口试图把对话拉回正轨道。
“鸿鹄,华国的全自主3nm光刻机,就在这片科技园区里。
它的调试已经结束,第一批商用晶圆的自测良率已经稳定在88%。”
摩根握着杯子的手僵住了。
作为亚太市场的顶级操盘手,他脑海中瞬间复现出台股市场的K线图。
台积电那庞大的市值,有40%挂靠在先进制程垄断这根脆弱的支柱上。
“所以?”摩根笑着说道,阿美莉卡两百年老钱的笑声在夜晚申海的宝山区响起。
林燃说:“没错,台股最后的支柱也要保不住了,发布会会在一周后召开,我告诉你这则消息,你还有时间跑,我要你把在东京、纽约、新加坡的所有杠杆同时切入。”
“在旧秩序崩塌之前,帮我们把腐朽的泡沫最后一次挤干净。”
林燃的声音格外冷酷。
摩根在思考的不止台股,还有美股,在这个级别的消息下,美股也会跟着一起崩盘。
这些年来,华尔街之所以能维持着的万点指数,全靠半导体和存储板块在苦苦支撑。
一旦3nm变成了华国能生产的工业品,美股会瞬间粉碎。
真正意义上的滔天巨浪即将到来。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