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眼里,这些象征着不朽权力的图腾,此刻竟像是庞贝城在火山喷发前最后的余晖。
“先生,我们到了。”空乘轻声提醒。
摩根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推开舱门,踏入防弹凯迪拉克中,车队驶离杜勒斯机场。
他要去的地方,是宪法大道20街,埃克尔斯大楼。
在这座新古典主义建筑的会议室,一场决定阿美莉卡乃至全球命运的会议,正静候着他带回来的消息。
美联储先开会,白宫后开会。
白宫处理的是选票,处理的是民众对情绪,这里做出的决策也许能带来宣传层面的赢,但带不回真实世界的赢。
美联储处理的是信贷,是美元,是阿美莉卡这个从70年代开始建立在美元基础上的世界帝国的生死存亡。
他们远比白宫更重要。
和过去是美联储主席和普通会员们开会不同,今天在这里的是美联储的股东们,真正的股东。
美联储不是一个单一的机构,而是一个由华盛顿的准备金理事会和12家分布在全国的区域性储备银行组成的系统。
后者包括了花旗,摩根大通,高盛,摩根士丹利等等,这些会员银行背后的真正所有者们被层层叠叠的信托和基金会给遮住了。
今天,他们走出了洞穴,在这里商讨最重要的事情。
“各位,过去我们在华国打听到的消息那样,我在华国的林口中得到了核实,他们已经攻克了3nm光刻机,在现有范式不变的情况下,我们之间在技术上已经没有代差了。”
“他们的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我们构建的堡垒已经被攻陷。”
“过去从2008年开始,到今天整整十八年的尝试,从经济到生物到技术,除了热战外,所有领域发动的主动攻击都被破解。”
“我们只剩下热战这唯一的选项。”
“更让我感到绝望的是,华国的林在我临走前,提醒我的话,Token,华国不需要输出电力,他们可以输出Token。”
“华国的人工智能和阿美莉卡的人工智能没有差距,甚至还有领先。”
“虹已经在阿美莉卡引起了轰动,在硅谷有着为数众多的拥趸,他们已经找到了输出Token的方式。”
“这意味着,他们不需要重新构建生态,不需要输出秩序,他们需要做的只有输出Token。”
“输出服务。”
“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阿美莉卡的科技巨头们无法进入华国市场,华国以外的市场,我们无法阻挡华国的进入。”
“哪怕建墙也没有用了,因为华国外的市场是由一百多个国家组成。”
“我们甚至连说服欧洲盟友都做不到。”
“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窘境。”
“我们垄断了全球信贷,通过控制货币的供应量,完成了对全球实物资产的收割。”
“华国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他们让世界上开始出现非美元定义的资产。”
“过去我们眼睁睁看着这样的资产数量激增,我们的账本越来越难管理,我们的收割越来越乏力。”
“今天,这个消息更加糟糕,从未来的某一天开始,非美元计价的资产会超过美元计价的资产数量。”
“我们现在只剩下一个选项。”
“那就发动战争。”
老约翰·摩根说完后,坐在台下的洛克菲勒发出一声冷笑,他指了指平板,“约翰,我建议你看看新闻。”
约翰·摩根眼神一凝,和他交好的拉扎德家族代表把自己的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
上面赫然写着:“华国完成月面小型核电站返回地球近地回收全流程。”
“这是...”老约翰·摩根还没有说完,洛克菲勒的声音就响起了。
“正如你想的那样,这是威慑,这是在警告我们,华国有能力从月球发射核弹回地球,他们能把核电站回收,那么意味着他们能把核弹回收,回收引爆就是核弹。
他们也许已经在月球表面部署了核弹。
就像过去基辛格所说的那样,他在和华国不同外交官交谈的过程中,感觉自己在和同一个人交谈,哪怕间隔着时间,前后都保持着极强的连贯性。
我们是离散的,是分散的,华国是连续的,是集中的。
伦道夫·林在见你的时候,华国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这次的月面核电站回收,就是在警告我们别轻举妄动。
从月球从天而降的核弹,谁有把握拦截?
这还不考虑最新的幽灵无人机,考虑华国的动员能力和制造能力。
我们拿什么打?难道和白宫里的总统先生一样,靠自己大脑里的幻想就去打这场仗吗?”
洛克菲勒非常不客气。
老约翰·摩根深吸一口气,“但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局面。”
洛克菲勒开口道:“我们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局面,好在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蠢材,正好欧洲要跳出来当出头鸟,那就从欧洲开始。”
另外一个在角落里的男子开口道:“欧洲中的法兰西和西班牙打算和华国商量和谈协议,打算让华国作为担保方,保证俄国不会继续进攻波兰。”
随后,在会议室正中间的屏幕亮起,法兰西和西班牙的计划明明白白地列在上面。
甚至包括了华国和他们洽谈到哪一步。
洛克菲勒接着说道:“既然法兰西和西班牙想要媾和,想要摆脱阿美莉卡的控制,那就让他们去。”
老约翰·摩根问:“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他不认为阿美莉卡打欧洲的局面会出现。
这实在太疯狂了。
洛克菲勒冷冷道:“怎么办?既然法兰西选择出卖U国,既然西班牙和德意志默许,既然欧洲选择跳出来,那就让U国调转枪口,去攻打波兰好了。”
他咧嘴笑道,整个人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血腥味。
“有阿美莉卡军事基地的配合,我们在欧洲的控制力可比欧洲人自己强的多。”
阿美莉卡在欧洲的主要永久性基地约30至40个。
这些是功能完善、拥有长期驻军、家属区及学校的大型基地,如德意志的拉姆施泰因。
如果只是考虑军事设施点,那这个数字将超过200个。
如果算上通讯站、弹药库、小型雷达站和临时轮换驻点,这个数字会突破夸张的五百个。
“正好,在我们的里应外合之下,U国的无人机部队东进被俄国的钢铁洪流拦住,那就西行,波罗的海三国会配合他们,先打波兰,后打德意志,再是法兰西,最后是西班牙。”
“打不了华国还打不了你吗,正好让欧洲变成一片火海,让欧洲的资本成为美股和美债不崩盘的最好燃料。”
“既然欧洲的伪君子觉得北约已经脑死亡,那我们就让这个已经半截入土的巨人发挥它最后的剩余价值,充当葬礼上的绞肉机。”
“约翰,现在的白宫坐着最擅长拆迁的地产商,这对我们来说是上帝的恩赐。他不需要理解什么是地缘政治的精妙平衡,他只需要明白一件事:谁不交保护费,谁就得死。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他对欧洲建制派的厌恶,把北约这块招牌彻底砸碎在法兰西和德意志的脸上。”
“我们要让他承担所有的历史恶名。他是一个完美的破壁者,一个不计后果的清道夫。他负责把旧的、不再听话的大西洋秩序拆成一片瓦砾,顺便把欧洲几十年来积累的财富、技术和人才,驱赶到大西洋这一头来。”
“在那之后,欧洲将经历一个长达数年的、充满血与火的无主时。当法兰西的罢工演变成巷战,当波兰成为新的前线,那些曾经吵着要欧洲自主的精英们会发现,失去了阿美莉卡的物理保护,他们的所谓主权在U国的无人机和俄国的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像纸。到那时,欧洲的资本将不再是华国的合作伙伴,而是美债最卑微的乞讨者。”
“等到了下一任,也就是那驴党救世主重返白宫的时候,大西洋主义将复活。”
洛克菲勒咧开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驴党总统会降落在满目疮痍的布鲁塞尔,带着最慈悲的微笑和最苛刻的契约。他会说:‘阿美莉卡回来了。’但这一次,不再有平等的盟友,只有彻底丧失主权的附庸。我们要重拾大西洋主义,但那必须是2.0版,欧洲必须交出所有的产业主权、所有的安全密钥,以及所有的技术标准,以此来换取华盛顿重新开启的安全保护伞。
我们要把欧洲变成一个巨大的、由阿美莉卡代管的防务租界。”
“你不是说不能建墙吗,1.0版本的欧洲不能,2.0版本的欧洲为什么不能?华国凭什么出卖Token给欧洲?非洲拉丁美洲又凭什么能用得起Token?”
“现在的暴力是象党的粗鲁,未来的文明是驴党的狡诈。这一套组合拳,我们玩了两个世纪。约翰,你要明白,阿美莉卡最强大的武器从来不是航母,而是这种在制造混乱中重新定义秩序的能力。”
老约翰·摩根眯起眼睛,他心想自己还是太仁慈,过去没有挤进核心的决策层,从来不懂,这帮真正的幕后黑手们如此地不择手段。
这样会死多少人,好像没人在意。
在场的Deepstate们没有一个在意过这件事。
“所以,”摩根问道,“我们不仅要收割欧洲的钱,还要收割他们的灵魂?”
“不,约翰,”洛克菲勒转过身,阴影遮住了他的双眼,“我们只是在教他们,在没有能力的时候别跳出来扮演小丑,小丑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他们就只配继续在我们的秩序里当好一个合格的电池。”
“正好,我对赛博朋克社会挺感兴趣的,欧洲挺适合扮演这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