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妹见过嫂嫂!”
她敛衽行礼,语气恭敬,却又不失亲近。
对于魏芷嫣这位嫂嫂,嬴阴嫚向来是颇为敬重的。
想当初,魏芷嫣尚为太子妃之时,便温婉贤淑,恭谨有礼,将太子府中打理得妥妥帖帖,对扶苏更是体贴入微,是个难得的贤内助。
如今荣登后位,执掌凤印,她依旧保持着往日的谦和,未曾有半分骄矜之色,也从未显露过任何政治野心,依旧是那个温婉端庄的模样。
“阳滋快快请起,何须多礼!”
魏芷嫣连忙上前,伸手欲将她扶起。
她身着一袭暗红色的皇后朝服,头戴凤冠,气质雍容华贵,却又不失柔和。
嬴阴嫚连忙侧身避开,笑着说道:
“嫂嫂可万万使不得!您如今身怀六甲,已是七个月的身孕,可得小心些,莫要动了胎气才好。”
没错,魏芷嫣此刻已是身怀六甲,且腹中胎儿已有七个月大了。
算起来,早在始皇帝嬴政东巡之时,她便已确诊有孕。
只是后来恰逢先帝驾崩,国丧期间,不宜张扬喜事,再加上扶苏登基,诸事繁杂,是以这件天大的喜事,便一直被暂时掩盖了下来。
如今,始皇帝的葬礼已然结束,新帝的登基大典也已圆满落幕,朝堂内外渐趋安稳。
如此一来,大秦最为重要的事情,便莫过于皇后魏芷嫣身怀龙裔这件喜事了。
为了确保皇嗣平安,太后卫宛凝更是亲自出面,每日里守在魏芷嫣的椒房殿中,连她的一日三餐,都要亲自过目查验,生怕有半分差池。
平日里更是寸步不离地陪伴在她身旁,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这般荣宠,让魏芷嫣心中满是感激与喜悦,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是以此时,魏芷嫣的脸上,正带着浓浓的母性光辉,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后宫之中的宫女内侍们,也皆是小心翼翼,说话轻声细语,走路蹑手蹑脚,生怕惊扰了皇后腹中的龙胎。
而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在得知皇后有孕的消息之后,亦是个个欣喜若狂,对这件事极为上心。
毕竟,如今的二世皇帝扶苏,膝下唯有一女,尚未有皇子诞生。
若是皇后此番能诞下一位嫡长子,那大秦的国本,便算是彻底稳固了。
“嫂嫂快请进殿内坐!”
嬴阴嫚笑着侧身引路,将魏芷嫣请入了厅堂之中。
待二人分宾主落座,宫女奉上香茗之后,魏芷嫣才缓缓开口,语气之中满是不舍之意:
“阳滋,你何必如此着急着搬出宫去呢?这蕙质宫你住了这么多年,一应陈设皆是你喜爱的模样。即便如今新帝登基,你继续居住在宫中,也并无不可啊!”
对于嬴阴嫚这个小姑子,魏芷嫣打从心底里喜爱。
她聪慧果敢,行事有度,不仅能将自己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时常辅佐扶苏处理朝政,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放在哪里都是极为亮眼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扶苏刚一登基,嬴阴嫚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筹备搬出宫的事宜,打算迁往咸阳宫外的阳滋公主府居住。
其实,嬴阴嫚此举,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自古以来,新帝登基,先帝的诸位公子公主,大多都会搬出皇宫,前往各自的府邸居住。
就连先帝的诸多嫔妃,也都已迁往旧都雍城安置。
唯有如此,才能为新帝腾出清净的后宫,也算是为新朝的气象,划下一道清晰的界限。
是以嬴阴嫚要搬出宫去的决定,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意外。
只是魏芷嫣实在是太过喜爱这个小姑子,舍不得她离开,这才亲自前来劝说一番。
嬴阴嫚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怅然之色。
说实在的,她又何尝舍得离开这蕙质宫呢?
自她十二岁起,便居于此处,一晃眼便是十年光阴。
这宫殿的每一寸砖瓦,每一处陈设,都承载着她太多的回忆。
有她与始皇帝父女相伴的温馨时光,有她与拂柳嬉笑打闹的欢乐日常,更有她无数个挑灯夜读、筹谋算计的不眠之夜。
这里的回忆,大多都是美好的,又怎舍得轻易离去?
可现实便是如此,容不得她过多留恋。
新帝登基,后宫易主,她这个先帝长公主,继续居于宫中,终究是多有不便。
魏芷嫣见嬴阴嫚目光坚定,显然是去意已决,便知晓再多劝说也是无益,只得轻叹一声,不再多言,转而柔声叮嘱道:
“若是妹妹你在宫外住得不习惯,随时都可以回宫来住上几日。这处蕙质宫,姐姐会一直为你留着,永远都是你的家。”
“多谢嫂嫂……”
嬴阴嫚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心中也很是感动。
她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魏芷嫣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
“嫂嫂腹中的小家伙,这些时日可还老实?有没有闹得你不得安生?”
一提到腹中的孩子,魏芷嫣脸上的温柔之色更浓,她伸出纤纤细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眉眼间满是慈爱,柔声道:
“这孩子,倒是越发的调皮了。每日里都要在腹中翻上几番,或是踢上几脚,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他的存在呢。”
嬴阴嫚见状,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语气笃定地说道:
“如此看来,那定然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公子了!也只有男孩子,才会这般调皮捣蛋呢!”
若是魏芷嫣此番能诞下一位嫡长子,那大秦的江山,便算是后继有人了。
而且,有了这个孩子作为纽带,扶苏的皇位,也会更加稳固。
到了那时,自己便可以……
嬴阴嫚望着魏芷嫣的肚子,眸光闪烁,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