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出这话时，明明脸上在笑，瞳孔中的自卑和躲闪却异常明显。
顾清知道，她是被娱乐圈的容貌焦虑折磨到发疯了。
前世，
他好像刷到过一则短视频。
靠剧重新爆火的杨梓，流出的路透中，不止被一个男演员郁闷地吐槽过：“每天都要问我，她好不好看，我美不美。”
这就是一种容貌焦虑到极致的表现。
也是很多女艺人根本避不开的难题。
她本就是一张小家碧玉的正剧脸，清秀、邻家、接地气。
可奈何，如今的流量时代，这种长相根本没有生存空间。
市场要的是锥子脸、欧式双眼皮、高鼻梁、嘟嘟唇。
她不够，所以她改。
改了又怕不够，又继续改。
改到后来，连她自己都忘了，原来的自己长什么样。
直到几年后的正剧翻身，娱乐圈的女演员才开始“争相扮丑”，她才终于找到自己的位置。
只可惜，为时已晚。
“女……女神？”
杨梓被顾清正经的夸赞弄得脸蛋通红，手足无措地慌乱偏过头，却又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语气有点结巴，“弟弟，你……你没骗我吧？”
“骗你，我下部剧必扑。”
顾清笑着回答。
大蜜蜜：“？？？”
老娘同意了吗？！
“看吧，小梓，姐姐就说你长得很好看！你自信一点！”
王子纹也心疼地捧着杨梓的脸蛋，轻轻揉了揉，给予鼓励。
她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对这个妹妹，是真的疼。
“嘻嘻，我长得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杨紫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有种开心到冒泡的感觉。
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肩膀也不那么紧绷了。
顾清等人看到她这副模样，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殊不知——
“看来整容真的有效果诶，连大顶流都夸我美了！”
杨梓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眼神坚定，“嗯！后天再去微调一下。
几次下来，我也能堂堂正正地去演女主了。以后看谁还敢说我丑？！”
她打心底厌恶曾经的自己。
面对顾清一行人的夸赞，她更加坚定，是现在的“自己”获得了他们的赞美。
她没做错！
……
“滔姐，蒋心姐，子纹姐……我得先回去了，咱们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聊。”
叙旧再聊了一会儿，看到主办方的人员开始就位，顾清笑着挥手告别。
“小弟……”
邓朝在不远处比了个电话的手势，眉宇间是关切。
“吃饭……”
顾清给他回了一个吃饭的动作，意思是一切等晚宴结束再说。
一路上，他笑着跟路过关切的演员握了握手，寒暄几句。
也算是过五关斩六将，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顾清一落座，桌上的气氛有点怪异。
原本对他极为热情的小璐和乃亮，不知是消息短路的原因，对他避之不及。
两个人低着头刷手机，假装没看到他回来。
倪尼和井伯然，两个华谊的艺人，得知顾清把自家公司的冯导打了，一个面部僵硬，一个表情尴尬。
别人或许不在乎，可他们两个要跟个没事人一样与顾清说说笑笑，以后在公司还怎么见冯导？
两帮人都惹不起，他们只能躲得起了。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拉开椅子，离得老远，刻意地与顾清保持距离。
那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表明立场，又不至于太难看。
顾清自己倒也乐得清闲。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场馆里衣香鬓影的人群。
名利场，果然是个有趣的地方。
风向变得比天气预报还快。
可快乐的清闲压根没持续几分钟——
“牛呀，小顾，哦不，得是顾哥！还收马仔吗？我能从今以后跟你混吗？”
背后传来一个傻乐的声音。
张若云带着唐艺心到场了。
他是真不在乎。
双手捏着顾清的肩膀，狗腿范十足，又是敲又是笑，“俺不挑，能跟在你后面演一个男二就行。带带我，让弟弟我也起飞一次。”
“男二？”
顾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不是，小顾，你来真的？”
张若云吓到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拉着椅子，呲溜一下凑到顾清身边，压低声音，“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原来是玩笑，那算了。”
顾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我……嘿嘿。”
腰间的软肉被狂掐，张若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搓着手，表情谄媚，“小顾，其实也不是玩笑……如果真能跟你搭档，我肯定开心呀。
咱哥俩拍完戏，没事钓钓鱼，多快乐。”
“行，我留意留意。如果有适合的角色我跟你说。”
顾清想了想，“不过可能要很久。我明年有三部电影档期，预计要排到很后面了。”
“没事没事，有机会就拍，没机会无所谓的。”
张若云满不在意地摆手，大大咧咧地说，“我们做朋友又不是为了蹭资源。”
话音落下，腰间又被掐了几下。
“老大，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张若云不满回头，却被自家媳妇瞪了一眼。他张口虚声说了几个字，又缩了回去。
“老大，这……这场合不对吧。”
“你没看弟弟对莉颖是什么态度吗？这种场合你让我问这件事？！”
“不成不成。”
“不成也得成。你去问问，我都答应沁沁了！”
唐艺心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不帮这个忙，今晚你就睡地下吧！”
“唉，行行行，真服了你了。”
张若云一副苦了吧唧的样子，像被逼上刑场。
他硬着头皮，重新凑到顾清身边，探头小声问道：“小顾，哥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顾清正打字备注好友申请的名字，闻言，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你……你和莉颖，是不是谈恋爱了？”
张若云捂着嘴巴，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人乱说的，我就是问问。”
“没谈啊，我跟莉颖姐是朋友。”
顾清一本正经地回道。
“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
张若云惊喜得眉飞色舞，回头看了一眼媳妇，使了个眼色。
“你有病吧！”顾清无语。
“弟弟……”
唐艺心嘴角两边露着梨涡，笑容很甜。
她挽着老公的手臂，探过来小声道，“我有一个特别要好的好姐妹，她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艺心姐，你不会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吧？”
顾清怪异问道。
“不不不，哪能这么快呀。”
唐艺心忙摆手，解释道，“我那个好闺蜜就是想认识你一下，交个朋友。
她特别欣赏和喜欢你的歌曲，尤其是夹杂着戏曲的声韵。
我那个闺蜜打小就是练昆曲的，她特别崇拜你，所以想认识你一下。”
“昆曲？”
顾清来了兴致。
现在的娱乐圈可不像以前的演艺界，几乎个个都是戏曲傍身的老前辈。
他入行这几年，见到过的艺人们，还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练过专业的戏曲。
陡然听到有人也是科班出身，难免有几分亲切。
“艺心姐，你闺蜜唱的水磨调，演的是贴旦还是闺门旦？”
顾清好奇问道。
“啊？什么是水磨调？啥旦？”
唐艺心听得有点懵。她只知道自家闺蜜进演艺圈之前是唱戏的，哪会关注她唱什么戏呀。
不过她反应很快，马上笑盈盈道：“弟弟，这些专业知识我也不懂，你跟我闺蜜聊呗。”
“不了不了。”
顾清摆手，“我平时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聊天呀。”
“诶，没事没事，我闺蜜也是艺人，她肯定懂你。”
“弟弟别害羞嘛，我闺蜜只是你的歌迷，又不是觊觎你的美色。”
唐艺心为了好闺蜜的姻缘，使劲撮合道，“她在圈内那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会唱戏的艺人，陡然见到你很有亲切感呢。”
她又给自家的傻大个使了个眼色。
“小顾行不行？行不行嘛？”
张若云学着他媳妇，捏着嗓子撒起娇来。
“哇……”
顾清胃部翻涌，认输投降，“行行行，艺心姐，你推吧。
但我真的得再强调一下，我没时间看手机的，你别让你闺蜜误会。”
“放心放心，我闺蜜很善解人意的，哪个男人见了她都喜欢。”
“我就不喜欢！”
张若云忙说道。
“就你显摆。”
唐艺心白了他一眼，完成任务，眉开眼笑，“对了弟弟，我闺蜜叫李心，你可以叫她沁沁。”
“李心？沁沁？”
顾清看了看张若云，又看了看唐艺心。
这不就是你老公未来的女主角吗？
合着是你闺蜜啊？
《庆余年》顾清自然是看过的。
男频唯二的大爆剧嘛。
但他还真不知道，李心是唱昆曲出身。
不过随着主持人上台，顾清也没再细想。
他不认为自己和对方有多少见面的机会。
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些人，加了微信，一辈子都不会聊一句。
舞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晚宴正式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