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十载,弹指一挥间。
天龙寺。
一方新生的世界之中。
世界之内,灵气浓得近乎化雾,氤氲流转,沁人心脾。
一方平整开阔的灵田,端坐于世界正中,乃是此地最不起眼,却也最核心的所在。
陈胜一身素朴僧衣,手持一柄古意盎然的木锄,正缓缓躬身,松土、耕田。
动作不急不躁,透着一股天地自然、大道归真的韵味。
黑檀、白虬二妖恭谨侍立在田埂边缘。
二人望着自家老爷那一锄一犁、一培一压,互相交流着
“老爷此举,绝非凡俗耕作那般简单。”
“只是我等修为浅薄,道行低微,看不透其中藏着的大道玄妙。”
“那是自然!老爷何等天资绝世,三十载便证得罗汉果位,岂会做无用之功?”
顿了顿,白虬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轻声问道:
“只是我实在好奇,老爷这般精心耕耘,到底在种些什么?”
黑檀苦笑摇头:
“我修的是土脉道基,对大地气机最是敏感,可在这方灵田之前,却半点端倪都探不出。”
“老爷高深莫测,我又岂能明白?”
两妖不敢再多言,只静静侍立。
不知过了多久,洞天外日影西斜,天光渐柔。
洞天之内,原本奔腾流转的灵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沉入那方看似普通的灵田之下。
陈胜缓缓停下动作,将古朴锄头轻轻放在一旁。
他直起身,衣不染尘,气定神闲,转头看向侍立已久的黑白二妖,声音清淡平和:“过来。”
黑檀、白虬心头一凛,连忙收敛所有杂念,快步上前,躬身垂首,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老爷。”
二妖齐声行礼,声线沉稳,不敢有半分差池。
陈胜目光平静,淡淡开口:“这些日子,南疆各方动静,细细说来。”
白虬心思缜密,最擅打探情报、梳理脉络,当即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开口回禀:
“回老爷,这十年,南疆纷争不断,早已乱成一锅粥。”
“竹山教、海族、巫神教,三大顶尖势力,因边境灵脉归属、划分,积攒多年的矛盾彻底激化,旧怨新仇一并爆发。”
“三方大打出手,争斗之盛,席卷整个南疆修行界。”
他稍稍停顿,稳了稳气息,继续细说:
“此战规模极大,三方尽数出动核心精锐,麾下依附的大小势力,也被强行卷入混战。”
“十年之间,大大小小的摩擦、血战,从未真正停歇。”
“不少依附三教的二流、三流宗门,早已在战火中覆灭,疆界一次次被改写。”
“南疆底层修行势力,折损过半,死伤无数,一度乱象丛生,人人自危。”
一旁的黑檀见状,适时上前补充:
“三方争斗僵持数年,彼此损耗惨重,谁也无法彻底压服谁。最终是紫霄观亲自下场调停。”
“紫霄观观主亲自主持议事,召三教大真人齐聚,重新定下资源疆界规矩,才重归安稳……”
可陈胜听完通篇始末,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只是轻轻颔首,淡淡吐出四字:
“我知道了。”
仅此一句,再无后续。
在他眼中,只要这场俗世纷争,不扰天龙寺清宁,不妨碍他静心修行,那么南疆即便打得天翻地覆、势力更迭,也不过是浮云过眼,风吹即散,不值一提。
沉默片刻,性子憨厚直率的黑檀,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疑惑,壮着胆子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