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圣地。
梵音亘古,金莲覆地。
诸天十方道场的佛门罗汉,自各界破空而来,佛光交织,瑞气千条,将整座灵山衬得愈发庄严神圣。
上至端坐莲台、岁月难侵的古老菩萨,下至证得果位、镇守一方的尊者罗汉,几乎全员归位,尽数赶回灵山。
只为见证一桩盛事——大慈显曜菩萨,今日求金证道。
消息传开,诸佛低声议论,声浪如潮。
“上一回虚日一脉有人求金,已是八百年前大自在菩萨那一次了。”
“大自在菩萨苦修四世,修成四道神通,可终究底蕴不足,神通燃尽,也未能凝炼金性……”
“大慈显曜菩萨不一样。”
“他虽只修了三世,可第一世便证得菩萨果,根基之厚,远胜同代。”
“后面两世,他又一点点打磨,将最后一道神通彻底圆满,对求金路上的诸般凶险、变化、关口,早已了然于胸。”
“此番求金,应当是有几分真把握。”
“是极。”
“是极。”
议论声中,一道清寂、不染尘俗的佛光悄然遁至,来者正是陈胜。
他抬眼望去,漫天罗汉菩萨,宝相庄严,气息浩瀚。
他目光平静一扫,很快便锁定了两道熟悉身影。
正是他的师尊——妙善罗汉,身旁,还立着沉默寡言的无相头陀。
陈胜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师尊,无相师兄。”
妙善罗汉缓缓睁开眼,露出一丝温和:
“无尘,你来了。”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
妙善罗汉随口问起他在南疆的近况,问着问着,便轻轻摇头: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让你入星日一脉。”
“我在星日一脉,尚有几分薄面,不至于让你被发配去南疆那种地方。”
在他眼中,灵山的修行之地,自有森严等级,高下立判:
第一等,自是灵山本源圣地,气运汇聚,大道垂青;
第二等,诸天各大根源古刹,传承深厚,资源不绝;
第三等,灵山直辖十方寺庙,正统有序,安稳修行;
第四等,灵山与玄门交界道场,利弊参半,机缘与凶险并存;
而最末一等,便是南疆这等地域。
偏僻、荒芜、气运稀薄,妖魔混杂,纷争不休。
在许多佛门弟子看来,那便是无人愿去、弃之可惜的荒僻边角,近乎等同于变相流放。
妙善看着陈胜,语气关切:
“你驻守南疆多年,地界繁杂,杀伐不断,可曾耽误了自身修行道途?”
陈胜微微躬身,神色平和淡然,不见半分怨怼:
“师尊放心。”
“关上门户,自成一统,管他外界春去秋来、潮起潮落。南疆纷扰,未曾碍我修行半分。”
妙善闻言,微微颔首,眼中稍安。
他又细细问了南疆诸事、陈胜修行细节,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
“一轮驻守,便是五十载。”
“下一轮驻守之期,你便推了吧,回来接掌大雪寺。”
陈胜一怔:“师尊……”
“不必多言。”
妙善轻轻摆手,目光望向灵山深处,带着一丝看透岁月的平静。
“待到那时,我寿元也差不多尽了,该是退位之时。”
“大雪寺一脉,不能无主。”
“届时,便由你接替大雪寺,执掌本脉道统。”
陈胜心中一沉。
他暗中掐指一算,心中瞬间明了。
妙善罗汉寿元将近,道途已止,余生不过数十载光阴。
妙善轻轻一叹:
“神通修行,步步天堑,我这一生,终究是困于樊笼。”
他靠着罗汉仪式,侥幸证得果位,第二道神通便有些无力触及,岁月蹉跎,死死卡在初期。
陈胜心中了然:
“第一道神通修行起来,难度是最低的,毕竟有紫府、罗汉仪式,强行拔擢……”
“若是悟性、手段不够,第二道神通修行会卡死无数修士,甚至有些只能转世重修,再次借助仪式,修成第二道神通……”
“同时神通与神通之间,会有些排斥冲突……”
“虽然在我看来这般排斥只是小儿科,哪里比得上法主四劫、道君五衰……”
“但是在此方捷径之中,已然是大难题……”
“依附金位,自身规避风险的能力还是太差了!”
妙善罗汉看向陈胜,目光郑重,又带着一丝托付:
“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