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域。
太初仙庭。
仙庭建在一座高得看不到顶的山脉上面。
这座山不是凡间的山。
凡间的山再高，也有个尖，有个边。
太初仙庭所在的这座山，从山脚往上看，到了半腰的位置就钻进了云层里面。
云层上面还有云层。
云层上面还有雾。
雾的上面，才是仙庭的地界。
仙庭里有很多峰。
主峰是仙主姜辰的居所，平日里云雾缭绕，没有人敢靠近。
主峰的右边是柳神的栖息地，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的古柳种在崖边，树冠大得能遮住半个山头。
除了主峰之外，各大序列弟子各自占据一座侧峰。
侧峰有大有小，排位靠前的序列弟子住的峰头更高一些，景色也好一些。
排位靠后的就差一点，但也比外面那些顶级宗门的山门要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今天，仙庭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从天还没亮的时候开始，仙庭上空就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空气里那种闷闷的、黏黏的东西。
呼吸都觉得有些费劲。
仙庭里的普通弟子们抬头看天，只看到原本蔚蓝的天幕上多了几道若有若无的裂痕。
那些裂痕不是空间裂缝。
更像是天道本身在皱眉头。
“怎么回事？这天怎么了？“
一个负责打扫外院的小弟子拎着扫帚，缩着脖子嘟囔了一句。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师兄抬头瞟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别多嘴了，快走。“
“这是有人要突破至尊了。而且不止一个。“
“天道正在积蓄天罚。“
小弟子吓了一跳，拎着扫帚就往屋子里钻。
……
仙庭东侧。
三座相邻的修炼密室。
这三座密室是仙庭里规格最高的闭关场所，平时只有序列弟子才有资格使用。
密室的外墙用一种叫做星辰岩的材料铸成，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同时把内部溢散的力量全部兜住。
但今天，这三座密室的外墙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从里面传出来的气息波动一阵强过一阵，像是有三头远古凶兽在里面翻身。
负责看守密室的外门执事长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冷汗。
“快去通知各峰的师兄们。“
“零号序列、第十一序列，还有石毅师弟，三个人同时要突破了。“
“天罚马上就要下来了！“
话音刚落。
天上“咔嚓“一声。
那声响不像是打雷。
打雷是轰隆隆的，从远到近，有个过程。
这一声，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在天上砍了一下。
干脆。
利落。
抬头一看。
天裂开了。
不是裂开一条缝。
是从正中间，整整齐齐地劈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的两边是蓝色的天空。
口子的里面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
灰白色的混沌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沉。
那个东西的轮廓渐渐清晰了。
是一把刀。
一把大得没有道理的刀。
刀身从天裂的缝隙里探了出来，宽得能遮住大半个天空。
刀刃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灰蒙蒙的，像是一块还没磨好的生铁。
但就是这么一块灰蒙蒙的“生铁“，在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的修行者，全都感觉到了一种从骨髓里冒出来的寒意。
天罚闸刀。
这是天道降下的惩罚。
五百岁以下的修行者，不允许突破至尊。
这是这片天地的规矩。
谁破坏了规矩，天道就会降下这把刀。
不是劈你一下让你长个教训。
是要把你连人带魂一刀劈没。
仙庭里的弟子们全都慌了。
有人喊着“快跑“，有人喊着“去找柳神大人“，还有人直接吓得两腿发软，跌坐在了地上。
密室外面负责看守的执事长双手都在抖。
“完了完了完了……天罚闸刀都下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三座密室同时炸了。
星辰岩铸成的外墙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开来，巨大的岩块带着灼热的气浪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
从废墟中，三道身影冲天而起。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长得不算高，但身板很结实，圆圆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婴儿肥。
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被闭关时溢出的力量烧得到处是洞的短褂。
光着两只脚丫子。
眼睛很亮，亮得像是两颗刚点着的灯。
零号序列。
小不点。
他冲出密室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天上那把闸刀。
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外面的灵气好香！“
旁边的执事长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天罚闸刀都劈下来了，你闻灵气？
第二个冲出来的，是一个面容清俊的青年。
跟小不点的毛毛躁躁不同，这个人从废墟里站起来的时候，衣服虽然也破了，但身上没有沾半点灰尘。
他的头发用一根布条随便绑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眼神沉稳，嘴角微微抿着，整个人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老成。
第十一序列。
萧炎。
他出来以后，第一时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闸刀。
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没有慌张。
没有大喊大叫。
只是皱了一下眉头。
就好像看到了一个有点麻烦但也不是解决不了的问题。
第三个冲出来的是石毅。
石毅比前两个人都安静。
他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时候，连灰尘都没掸一下，直接站在了原地。
他的长相跟小不点有几分相似的地方，但气质完全不同。
小不点像一团火，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热闹。
石毅像一块石头，站在那里让人觉得沉。
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每只眼睛里都有两个瞳孔。
重瞳。
四个瞳孔同时看向了天上的闸刀。
闸刀的刀身上映出了他的倒影。
他没有说话。
闸刀已经落下来了。
灰色的刀光铺天盖地，裹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天威，直直地劈向三座密室的位置。
三个人。
三种反应。
小不点吐掉了嘴里的一根草棍，咧嘴笑了一下。
“来就来呗。“
他双脚往地上一蹬。
地面炸裂。
他的身影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上了天空，直接朝着那把闸刀迎了上去。
他没有用任何法宝，没有催动任何功法。
就是攥紧了拳头，身上的皮肤表面亮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然后他挥拳。
一拳。
砸在了闸刀的刀刃上。
“轰！！！“
整个仙庭都在抖。
冲击波从拳头和刀刃的接触点向四面八方扩散，把方圆几里内的云层全部撕碎。
小不点被闸刀的力量弹了回去，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但闸刀也被他这一拳砸得停顿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刀身上出现了一道发丝粗的裂纹。
小不点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抬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再来！“
他又冲了上去。
第二拳。
第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每一拳都让闸刀上的裂纹多一条。
他打得酣畅淋漓，嘴里还在嚷嚷：“老子今天非得把你这破刀砸碎了不可！“
另一边，萧炎没有跟小不点一样硬扛。
他的应对方式完全不同。
当闸刀劈下来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