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大陆,东玄域。
光幕之下的众生,彻底陷入了死寂。
刚才还万龙跪拜、如神明般耀眼的青雉老祖,竟然在这名突然出现的“仙人”面前,像是一条被随意蹂躏的野狗,毫无反抗之力?
那可是祖境!
是他们心中守护天地的最后一道屏障!
“怎么会这样……”绫清竹踉跄后退了一步,手中紧握的清竹剑无力地滑落。如果连刚刚突破祖境的青雉都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那这方天地面对那所谓的“外界”,究竟还有什么胜算?
九天太清宫的一众强者,包括那些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此刻皆是面如土色。那种无力感,比当初元门压境时还要绝望千万倍。
然而,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异魔域。
在那座由黑色骨骼搭建的阴暗大殿里,原本被刚才那一幕“祖境龙躯”震慑得瑟瑟发抖、甚至准备举族逃命的异魔首领们,此时此刻,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声。
“哈哈哈!天助我族!天助我族啊!”
那名粗壮的异魔首领狂笑着,甚至因为笑得太过用力,导致胸腔的魔气都有些紊乱。
“那是什么人?那一定是那个世界的主宰吧?”
“青雉虽然突破了,但那又如何?在真正的仙人面前,他不过是一条爬虫而已!”
上首的那个瘦长异魔首领,此刻那一双暗红色的竖瞳里也闪烁着病态的快意。
“我就说,好事不可贪多。”他抚摸着自己的尖利指甲,冷笑道,“青雉去那边,不仅没能成为什么变数,反而把那株剑草送给了仙人,成了人家的坐骑。”
“真是讽刺啊。”
“天玄大陆的希望?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大殿内,原本阴霾的气氛一扫而空。那些异魔们像是看到了最精彩的剧本,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们甚至开始期待,等那位“仙人”调教好青雉这头孽畜后,骑着他来到天玄大陆,将那些自诩正义的宗门强者踩在脚下的画面。
“应欢欢走了,林动去了也是去送死,现在青雉这个最强的也成了人家的家畜。”
那瘦长的异魔首领看着光幕中,被锁链死死压制的巨龙,眼中尽是嘲弄。
“这就是所谓的‘机缘’吗?”
“我看是……灭亡的前奏吧。”
天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青雉被黑色锁链死死勒住龙躯的那一刻。
那条曾经在天玄大陆呼风唤雨的老龙,此刻就像是一条被屠夫按在案板上的泥鳅。
暗金色的龙鳞崩裂,滚烫的真龙之血顺着锁链滴落,砸在废墟里,甚至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那位穿着云纹道袍的清虚宗宗主,连看都没正眼看他,只是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姿态,把玩着手里牵引锁链的法诀。
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刺痛了天玄大陆每一个人的眼睛。
绝望。
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像是瘟疫一样在东玄域蔓延开来。
连刚刚突破祖境的青雉,在这个所谓的仙人面前都像条狗一样被拴了起来,那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在这种窒息的氛围中发抖时,半空中那块原本属于青雉的光幕,边缘突然黯淡了下去。
紧接着,中间那块一直被浓雾笼罩的光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画面切换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什么撕裂空间的华丽特效,画面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转了过去。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应玄子猛地从道宗大殿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块亮起的光幕,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光幕里,不再是青雉那个血肉横飞的废墟,也不是什么荒凉的战场。
而是一片奢华到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的宫殿。
地上铺着的不是青石板,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温润玉石。
大殿的柱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每一根柱子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都比天玄大陆最顶级的纯元之宝还要恐怖。
而应欢欢,就趴在这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她身上的那件淡蓝色道宗长裙,在传送的过程中已经被空间之力撕扯出了好几道口子,隐约能看到白皙的皮肤。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里的重力虽然没有青雉那边那么夸张,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白色仙气,却像是一块块铅锭,死死地压在她的肺里。
应欢欢试图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可她平时引以为傲的转轮境巅峰元力,在这里就像是一潭死水,任凭她怎么催动,都没有半点反应。
“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好不容易抬起头,应欢欢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在这座宽敞得离谱的大殿里,密密麻麻地跪坐着上百个年轻女人。
这些女人容貌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
而且,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居然没有一个低于转轮境的。
甚至有几个,身上的波动已经隐隐触碰到了轮回的门槛。
在天玄大陆,这样的修为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霸主,受万人敬仰。
可现在,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全都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玉石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人说话。
大殿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呼吸声。
应欢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冰主的轮回记忆在脑海中飞速运转,但哪怕是曾经经历过远古天地大战的冰主,也从未面对过如此诡异且让人无力的局面。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却像是敲在所有人心头上的重锤。
一个穿着暗金色长袍、头发花白的老者,双手背在身后,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老者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佝偻。
但他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大殿里原本就沉重的空气,突然变得像铁块一样坚硬。
应欢欢只觉得肩膀上一沉,像是被人强行按住了脊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一趴,险些直接磕在玉石地面上。
不仅仅是她,大殿里所有的女人,全都被这股无形的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
这是等级上的绝对压制。
老者没有理会这些女人的狼狈,他耷拉着眼皮,目光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一样,在人群中漫不经心地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应欢欢的身上。
老者抬起手,随意地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