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
雷耶斯被拖下去。
骂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大厅。
大厅里安静了。
西境的领主们坐在椅子上，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桌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莱佛德坐在那里，手指紧紧握着椅子扶手，他恨雷耶斯，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但看到他被拖下去，像一条狗一样被拖下去，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同情，是一种恐惧。
一个千年家族，就这样完了？
一个伯爵，就这样被吊死了？
封地没了，爵位没了，家族没了。
莱佛德抬起头，看着伊蒙德。那个年轻的摄政王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黑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摄政王，到底想干什么？
“摄政王，”莱佛德忍不住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雷耶斯确实有罪。但剥夺封地、降为平民…”
“这处罚是不是太重了？雷耶斯家族毕竟是上千年…”
伊蒙德看着他，没说话。
其他领主也站起来了。
“是啊，摄政王。”
“雷耶斯该罚，但不该这样罚。”
“还有规矩…”
“雷耶斯伯爵虽然有罪，摄政王大人，你可以处死，但他的家人是无辜的…”
声音越来越多。他们在替雷耶斯求情，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是在替自己求情。
今天雷耶斯的封地被剥夺了，明天会不会轮到他们？
今天雷耶斯被吊死了，明天会不会轮到他们？
伊蒙德听着他们说话，脸上没有表情。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你们说完了？”
大厅里安静了。
伊蒙德站起来，银发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们说规矩。”他的声音很轻。
“什么是规矩？”
没人说话。
伊蒙德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们口中的规矩，就是不管犯了多大的罪，只要家族够老、够有钱，就能逃过惩罚？”
大厅里一片安静。
伊蒙德笑了一下，继续道。
“卡斯特梅城的财富，五成分给参与神眼湖之战的西境将士。”
“剩下五成，划归王室。”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卡斯特梅城的财富，那是天文数字。
雷耶斯家族在西境经营了上千年，积累的财富仅次于兰尼斯特。
而，莱佛德伯爵沉默看着摄政王伊蒙德。
他杀了雷耶斯，夺了他的封地，抢了他的财富，然后用他的财富收买剩下的领主。
此刻，伊蒙德已经站起身，走到城堡窗边。
外面，赫伦堡的城墙上，雷耶斯正在被吊起来。
绳子套在脖子上，身体被推下去，闷响一声。
他的身体在晨风中晃动，像一个破布娃娃。
“你们觉得我坏了规矩？”伊蒙德看着那被吊死的雷耶斯，突然向众人发问，没回头。
但没人敢回答。
他拉开窗帘，转过身，看着那些领主。
阳光的光从窗户侧面照过来，把众人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什么规矩？”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
“是强者制定规矩，而弱者遵守规矩。”
他微笑继续道。
“我现在告诉你们，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会建立新秩序。”
他看着那些领主，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那些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雷耶斯就是一个例子，我不会容忍一个害群之马。”
而莱佛德伯爵抬起头，看着伊蒙德。
那个年轻的摄政王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眼睛很亮，在暗处发光。
突然，莱佛德看到了什么。
那双眼睛，紫色的眼眸里，出现了另一双瞳孔。
一紫一红，两个瞳孔叠在一起，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
莱佛德的呼吸停住了。
其他领主们也看到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伊蒙德的银发在身后窗边吹来的轻风中飘动，那眼中的异瞳看着众人，冷漠道。
“你们给我听清楚了。”
“我才是真龙…”
“你们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