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石岛,龙穴最深处。
戴蒙·坦格利安亲王站在那贪食者面前,暗黑姐妹挂在腰间,脚下地热蒸出的水汽打湿了他的银发。
戴蒙的掌心朝上,伸向这头野龙。
“我知道你能听懂。”戴蒙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
“你和我,我们是一样的。”
而,贪食者没有动。
那碧绿色的的龙瞳冷冷地盯着他。
鼻孔喷出的热气带着浓烈的硫磺味,吹得戴蒙的头发向后飞扬。
“我需要你来,帮我对抗瓦格哈尔。”
贪食者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震动整个溶洞。
戴蒙向前迈了一步。
突然,贪食者的尾巴猛地横扫,将面前一堆石头击得粉碎。
石头如弹片四溅,割破了戴蒙的脸颊。
戴蒙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
“你害怕被束缚。”他继续说,“我理解你。”
“我不是来束缚你的,我是来请求你的。”
他向前迈出第三步。
贪食者的头颅从巢穴中抬起,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势逼近戴蒙。
鼻孔几乎贴着他的脸,每一次呼吸都像一阵热风。
戴蒙能看清它黑鳞片上每一道纹路,能看清他嘴角干涸的血迹。
“要么让我骑上你的背,”戴蒙继续道。
“要么就烧死我。”
“不管哪种,都比站在这里强。”
贪食者张开嘴。
喉咙深处那团火焰猛地膨胀,热浪扑面而来,戴蒙的眉毛在高温中微微卷曲。
但他没有停。
他伸出手,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在火焰和利齿之间显得如此脆弱。
贪食者盯着他。
那双金色竖瞳中,愤怒渐渐褪去。
然后它闭上了嘴。
火焰熄灭,鼻孔喷出一股白烟。
他缓缓将头颅转向一边,看向溶洞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
拒绝了。
不是用火焰,不是用利爪,而是无视。
戴蒙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站在那里,伸着手,像一个在乞讨的乞丐。
可笑,可悲,可怜。
失落的戴蒙最终缓缓收回手。
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挫败感。
为什么那个伊蒙德能驾驭双龙?
而自己却做不到?
他转过身,走向出口。
龙穴外,雷妮拉抱着刚出生的女儿雷妮丝,这是她为了纪念她的姑姑而取的名字。
此刻,海风吹乱她的银发。
她的脸色还带着产后的苍白,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
驯龙失败的戴蒙来到了她身边。
“失败了?”雷妮拉抱着女儿雷妮丝问。
戴蒙沉默叹了口气,开口道。
“那头野龙宁愿孤独终老。”
雷妮拉将头靠在他肩上。
“如果我早点下手,”戴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在那个怪物还没有骑上瓦格哈尔的时候。”
“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在潮头岛之后…”
“戴蒙,没有那么多如果…”雷妮拉轻声打断他。
戴蒙咬紧牙关,下颌线绷紧。
“我在那时候就看出他不一样了。”
“那种眼神,那种冷静。”
“那种不属于孩子的冷静,我应该杀了他。”
“雷妮拉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这不怪你…戴蒙…”
戴蒙闭上了眼睛。
“如今泰洛西被修夫控制了。”他有些低沉说道。
“贝妮拉、雷妮亚、路斯里斯都在他手里。”
“神眼湖一战,西境重创,北境和河间地大败。”
“杰森·兰尼斯特死了,艾尔蒙·徒利死了,克雷根·史塔克失踪。”
戴蒙转过身面对她,双手握住妻子雷妮拉的肩膀。
“我们只剩下科拉克休、叙拉克斯…”
“现在,绿党的龙比我们多。”
“告诉我,雷妮拉。”
“我们还有什么?”
雷妮拉看着他。
眼泪在月光下闪烁。
“我们还有彼此。”她说。
戴蒙愣了一下。
“我们还有彼此。”她流着泪,重复了一遍。
“我们还有孩子,我们还有龙的血脉。”
戴蒙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深邃。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温暖得不像他。
不是嘲讽,不是傲慢,而是很多年前那个在哥哥韦赛里斯面前无所畏惧的戴蒙·坦格利安。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雷妮拉脸上的泪。
手指粗糙,指节上满是老茧和伤疤。
“我们生于火。”戴蒙声音低沉。
“我和你,注定要一起燃烧。”
“不管未来怎样,我会拼尽全力,为你和孩子们赢得一线生机。”
雷妮拉含泪点头。
突然,天上传来一声龙吼。
不是科拉克休的嘶鸣,不是叙拉克斯的尖锐咆哮。
他们同时抬头。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盘旋。修长的脖颈,箭头般的头颅,银灰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海烟。
君临红堡。
伊耿二世的床前。
他的右腿瘸了。
现在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脸颊凹陷,颧骨高耸,眼眶深陷。
但此刻伊耿二世的眼神异常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