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伊蒙德,斟酌着措辞。
“摄政王,河湾地的军队…”他顿了顿,“驻守在君临城内,已经有段时间了。”
“我斗胆问一句,何时能让将士们征讨叛党?”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手下的河湾地军队不想待在君临。
这是王领,是坦格利安的直接统治区域。
河湾地的军队在这里,像是一群被请进家门的客人。
而且,蒙德没有说出口的是,河湾地的士兵们也不想待在这里。
他们想念高庭的阳光,想念曼德河的清水,想念河湾地那片永远不会缺粮的土地。
君临?君临太臭了,太挤了,太冷了。
这里的空气里永远有一股从跳蚤窝飘上来的臭味,让人恶心。
伊蒙德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逗弄怀里的维桑尼亚。
女婴还在吮吸他的手指,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小手在空中挥舞着,抓住了他的一缕银发,拽得紧紧的。
伊蒙德任由她拽着。
“放心。”伊蒙德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很快,河湾地的军队我会重用。”
“把你们放在君临,也是为了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蒙德心头一跳。
重要的事情?
“敢问摄政王,到底是何事?”他小心翼翼地问。
伊蒙德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紫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不必多问。”
四个字,轻飘飘的,把蒙德嘴里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蒙德低下头。
“到时候还请河湾地军队全力协助铁王座。”伊蒙德补充了一句,语气依然平淡。
蒙德心中疑惑万千,但他不敢再问。
“我明白了。”蒙德躬身,“河湾地军队随时听候摄政王调遣。”
伊蒙德点了点头,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女儿身上。
蒙德知道这是逐客令。
他再次躬身。
门关上的那一刻,伯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个孩子。
他想起女婴脖颈上那一小片鳞片,心中一阵发紧。
那是什么?是病?是诅咒?还是…
他不敢想。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加快脚步,沿着走廊向外走去。经过一个转角时,他差点撞上一个人。
“叔叔。”蒙德伯爵连忙侧身让开了路。
奥托·海塔尔站在走廊里,苍老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有些驼,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鹰一样的琥珀眼睛。
“蒙德?”奥托看了他一眼,“见过摄政王了?”
“是的,叔叔。”
“他说了什么?”
蒙德犹豫了一下。“摄政王说,河湾地的军队留在君临,是为了做一件重要的事。但具体什么事,他没有说。”
奥托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去吧。”
蒙德再次躬身,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