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堡,梅葛楼私厅。
蒙德·海塔尔站在门口,等待摄政王的召见。
他已经等了将近一刻钟,双腿有些发酸。
他是海塔尔伯爵,阿莉森太后的侄子,在旧镇也是掌握一方的诸侯。
但在这座红堡里,在这墙壁上挂满坦格利安历代君王画像的走廊里,他只是一名听训的贵族。
“摄政王请您进去。”年轻的埃林推开门,侧身让开。
蒙德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房间。
私厅不大,但陈设考究。
壁炉里火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黑檀木书桌,桌上摊着几卷羊皮纸,旁边搁着一只水晶酒杯,酒液在火光中泛着红色的光。
但蒙德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上面。
他的目光落在窗边的那个人身上。
伊蒙德·坦格利安坐在一把高背椅上,背对着门口,怀里抱着什么。
他的银色头发在窗边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肩膀宽阔,脊背挺直,即使坐着也给人一种压迫感。
蒙德走近几步,终于看清了他怀里的东西,一个婴儿。
一个裹在银色绸缎襁褓中的、小小的女婴。
那是维桑尼亚。
是摄政王刚出生不久的长女。
蒙德听说过一些传言。
据说这个孩子出生时有些…异常。
但具体是什么异常,没人敢说。
那些接生的嬷嬷被,嘴巴比蚌壳还紧。
他只听说摄政王赏了她们每人五十金龙,然后她们就消失了。
她们还有她们的家人全都被调到龙栖堡,总之,全部从君临消失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看到了这个孩子。
女婴很安静,没有哭闹,只是睁着一双大大的紫色眼睛,看着伊蒙德。
她的脸蛋精致得如同瓷娃娃,有着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嘴唇,白皙的皮肤透着婴儿特有的红润。
蒙德的目光突然看到了,她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小片鳞片。
红色的,细密的鳞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藏在衣领边缘,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但蒙德看到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个长着鳞片的公主。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但他很快移开了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清楚,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看了也要当没看。
伊蒙德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女儿,嘴角挂着一个蒙德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女婴的嘴唇。
女婴本能地张开嘴,含住了那根手指,开始吮吸。
她吮得很用力,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像是在吃什么美味的东西。
伊蒙德笑了。
蒙德安静地站着,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伊蒙德终于抬起头,看向来人。
这一刻,温暖的笑意消失了。
“蒙德·海塔尔伯爵。”伊蒙德开口,声音不大。
“河湾地的军队已经到君临多久了?”
“回摄政王,”蒙德连忙躬身,“先头部队十天前抵达,主力六天前就在城外。共计二万多人…”
“以及提利尔公爵派来…”
“我知道提利尔派了多少人。”伊蒙德打断他,语气平淡。
“我问的是,你觉得他们驻在君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