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娜的产房,那厚实石墙围成的温暖房间。
壁炉火烧得正旺,窗户被厚重天鹅绒窗帘遮住。
海伦娜已经在床上挣扎了三个小时。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银色头发贴在脸颊上。
嘴唇都咬出了血,但她没有喊叫,只是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接生的嬷嬷们围着她。
虽然经验丰富,但此刻她们脸上也带着紧张。
“王妃,再用力一次。”
“我看到孩子的头了。”
海伦娜咬着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呻吟。
身体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伊蒙德站在门外。
不被允许进去,他背靠冰冷石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色平静。
阿莉森太后站在走廊另一头,低着头,双手合十向七神祈祷,嘴唇微动。
走廊很安静。
只有产房里痛苦模糊的声音,嬷嬷的安慰,海伦娜压抑的呻吟。
一声婴儿啼哭划破寂静。响亮清脆,带着新生命特有的倔强。
伊蒙德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双手从胸前放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
眼睛盯着那扇厚重的木门。
嬷嬷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容。
“摄政王,先出来的是个男孩。”
伊蒙德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
“另外一个呢?”
“马上,就会出来了,摄政王,请你放心,王妃不会出任何事的。”
突然,产房里突然传来骚动。
不是喜悦,是一种惊慌。有人声音提高,脚步急促。
伊蒙德脸色变了。
他大步走向产房,推开挡在门口的嬷嬷,推门进去。
产婆站在床边,怀里抱着男孩,正常,健康,哭声洪亮。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另一个刚刚接生的嬷嬷怀里。
伊蒙德走过去,看到了那个孩子。
女孩。
她的左脸覆盖着细密的红色鳞片。
从额头开始,沿着左脸颊一直延伸到下巴。
颧骨位置最密集,几乎完全覆盖了那片皮肤。
眼睛闭着,但眼睑上也有薄薄的鳞片。
白布末端露出一条细细的、覆盖鳞片的尾巴,大约两指长,微微卷曲。
整个,产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孩子,不应该存在的、违背自然法则的、令人恐惧的东西。
伊蒙德的脸色阴沉下来。
那双紫眸此刻已经变成重瞳带着震惊、困惑、恐惧、愤怒…
但现在,看着他的长女,那张覆盖龙鳞的脸,他知道那是真的。
这是代价吗…
自己,血液越加纯粹…
然而,他的女儿变成了一个怪物。
“摄政王……”产婆声音颤抖。
伊蒙德抬头看向她们。
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一闪而逝的杀意让产婆腿都软了。
她接生过上千人,见过兔唇、六指、连体,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龙鳞,尾巴,这不是人类的孩子,这是一个怪物。
怪物在七国历史上只有一个下场。
如果这个孩子的存在被七国知道,教会知道伊蒙德·坦格利安生了一个长着龙鳞的女儿,整个维斯特洛都会震动。
要知道,坦格利安上次生出这种孩子…
还是梅葛的时代…
而,梅葛一世自那以后,越加疯狂…
“你们做得很好。”伊蒙德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今天的事…”
“摄政王,我们知道。”产婆连忙说,声音急促,“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王妃只生了一个男孩,健康的、正常的男孩。”
其他嬷嬷连忙点头,脸色苍白,嘴唇发抖。
伊蒙德看着她们,沉默了很久。
“每人发放五十金龙,走吧。”
嬷嬷们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鱼贯而出。
产婆抱着男孩放在昏迷的海伦娜身边,也匆匆离开。
房间里只剩伊蒙德、海伦娜、阿莉森,和那个女孩。
海伦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神微微睁开,似乎好了一点,但此刻她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
但她看到了伊蒙德的脸色,看到了嬷嬷们离开时如释重负的表情,看到了阿莉森站在门口时震惊的、不敢置信的眼神。
“怎么了?”她虚弱地问,“孩子怎么了?”
伊蒙德没有说话。
他走向那个嬷嬷,伸手接过孩子。
她很轻,轻得像羽毛。
身体很小,小得可以放在他一只手上。
头发是银色的,和坦格利安所有孩子一样。
除了那些鳞片。除了那条尾巴。
伊蒙德低头凝视着她。
他的长女,他的骨肉,他的血脉。
他应该爱她。他想要爱她。
但当他看着那张被鳞片覆盖的脸,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厌恶。
不是对她的厌恶,是对自己的厌恶。
是他造成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