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个无辜的孩子变成了怪物。
他想要把她藏起来。
藏到没人能看到的地方。但他知道不可能。
这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一旦泄露就会引发风暴。
杀了她。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杀了她,埋在红堡地窖里,告诉海伦娜孩子没活下来。
新生儿的死亡不会引起注意,在维斯特洛,每天都有新生儿死去,难产、疾病、畸形,什么原因都有。
没人会怀疑,没人会追问,没人会知道。
女孩突然睁开眼睛。
紫色的。
纯粹的、清澈的、坦格利安家族的紫色。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婴儿特有的对世界的好奇和信任。
她看着伊蒙德,那张左脸鳞片覆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
无意识的、婴儿特有的、纯粹的笑容。
伊蒙德的手指僵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那个笑容。
心中的微微杀意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淹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女孩抱得更紧。
转身准备将她藏到角落的摇篮里,先不让海伦娜看到,等她身体恢复一些再说。
“请让我看看她。”
海伦娜的声音从身后床上传来,虚弱但坚定。
伊蒙德停下脚步。
“你好好休息,就让我来照顾她。”
“让我看看她。”海伦娜声音比刚才大了,她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是我的女儿,不管她长什么样,我都有权利看到。”
伊蒙德陷入沉默。
“求你了,伊蒙德,让我看看她。”
伊蒙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转身,抱着女孩,走到海伦娜床边。
海伦娜撑起身体,虚弱地靠在枕头上。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紫眸是明亮的,充满期待。
伊蒙德将女孩轻轻放在她怀里。
海伦娜低头看去。
笑容凝固了。
她看到了那些鳞片,那条尾巴,那张一半像人、一半鳞片、不应该存在的脸。
她的手开始颤抖。
嘴唇在哆嗦。眼泪无声滑落。
“这是我的错……”她不敢相信,低声自言自语说。
“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
“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不是你的错。”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伊蒙德,为什么会这样?”
伊蒙德沉默。
海伦娜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你想杀了她吗?”她突然说。
伊蒙德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海伦娜声音平静得可怕,“在你心里,你想杀了她。”
“或者,你想把她藏起来,让所有人都不知道。”
伊蒙德没有否认。
“我不会伤害她。”
“但你想过。”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你想过杀了自己的女儿。”
伊蒙德蹲下来,与她平视。那双重瞳中没有任何闪躲。
“我想过,但也只是想过。我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她又在笑了。紫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形,小手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什么。
“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不管她长什么样,她都是我的女儿。”
海伦娜看着他,眼泪慢慢止住。
她伸出手,轻抚他的脸。手指冰凉,但很温柔。
“不要把她当成耻辱,她是我们的女儿。”
“她是维桑尼亚。”
维桑尼亚。他们早就想好的名字。
如果是女孩,就叫维桑尼亚,纪念征服者伊耿的姐姐兼妻子,那个骑在瓦格哈尔上的骁勇女王。
伊蒙德看着怀里的女孩,看着那张被鳞片覆盖的脸。
他低下头,在女孩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鳞片冰凉光滑,像亲吻一块被磨平的石头。
但女孩的身体是温暖的,心跳是正常的,呼吸是平稳的。
她是活的,是一个生命,是他的女儿。
接着,他从腰间抽出匕首。
海伦娜吓了一跳,身体本能的抱紧着维桑尼亚,往后缩。
阿莉森看到伊蒙德这个举动,连忙呵斥。
“吾儿,你究竟要做什么?”
伊蒙德没有回答。
他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在烛光下呈现暗红色。
他将流血的掌心凑到维桑尼亚嘴边。血滴落在她嘴唇上,顺着唇缝渗进去。
维桑尼亚的嘴巴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吮吸什么。
他希望自己的血,能起到什么作用…
维桑尼亚不该如此…
要诅咒也行,痛苦也罢,都向着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