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打击,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人。
但赵方旭并没有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冰冷的空气仿佛带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直刺肺腑,却也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情绪。
他挺直了腰背,镜片后的目光从最初的狂暴,逐渐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决绝。
良久,赵方旭也是环视了一圈满目疮痍的战场。
重伤昏迷的阮丰被押在一旁,张予德肋下伤口崩裂,在他人搀扶下脸色惨白,眼中怒火滔天。
陆瑾逆生三重的白光虽然稳定,但气息明显衰弱了许多,苍老的脸上刻满了悲愤与杀意。
肖自在、黑管儿等临时工个个带伤,眼神凝重而愤怒。
哪都通的精锐们,人人带伤,士气低落。
一场精心策划、投入了几乎所有力量的围剿,最终却因为内奸和谷畸亭这个突然的变量功亏一篑,损失惨重。
不仅任务目标逃脱,甚至重要的“筹码”还被对方强行掳走。
赵方旭缓缓抬起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清点伤亡,全力救治。收押所有俘虏,尤其是阮丰,严加看管!”
“封锁现场,彻查西南阵基被破坏一事!所有涉及人员,隔离审查!
我要知道,是谁的手,在背后捅了公司一刀!”
“通知总部,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
所有休假人员取消休假,各大区进入战时状态,监控所有可疑异人动向,特别是与王宁、谷畸亭、全性有关联者!”
“联系龙虎山……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知老天师!”
最后一条命令,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这意味着,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
哪都通,将不再独自扛起这滔天的压力。
赵方旭的目光最后投向谷畸亭和三个年轻人消失的地方,那冰冷的眼神深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
“王宁……谷畸亭……”
他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仇恨与誓言。
“你们以为师傅如今不在,我就拿你们没办法吗?
既然你们要战,那公司,定然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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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都通总部,地下深层审讯室。
冰冷的白炽灯管在金属天花板投下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压抑的沉默。
厚重的单向玻璃墙后,赵方旭、黄伯仁、费董以及几位核心董事面色铁青地站着,目光穿透玻璃,聚焦在审讯室中央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
毕游龙,这位一向以强硬、激进著称的董事,此刻督脉被埋入闭元针,双手也被特制的镣铐锁在扶手上。
他坐得笔直,脸上没有预想中被操控的麻木或疯狂,反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老毕,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赵方旭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入,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冻结空气的怒意。
“西南阵基,是你动的手脚?为什么?”
毕游龙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单向玻璃,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后面的赵方旭。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又带着点嘲讽的弧度。
“为什么?赵总,你心里其实很清楚。”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
“为了结束……结束这场无休无止的甲申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