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
黄伯仁忍不住插话,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你所谓的结束,就是放走王宁那个疯子?让他带着五门八奇技继续祸害异人界?
你知不知道他今天差点杀了陆老和张予德!还掳走了张楚岚和冯宝宝他们!”
“祸害?也许吧……”
毕游龙的眼神锐利起来。
“但王宁,至少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祸害’!一个能搅动死水的‘祸害’!
而你们,赵总,还有你师傅老赵董……”
他提到赵真时,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畏,但更多的是积压已久的不满。
“你们一直在做什么?在维持一个虚假的平衡!在把甲申之乱这个巨大的脓疮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假装它不存在,假装它不会爆发!”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镣铐发出哗啦的声响。
“公司!哪都通!成立之初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维护异人界的稳定,是为了防止普通人社会受到异人力量的冲击!
可看看现在!我们成了什么?
成了老赵董私人恩怨的执行者!成了甲申之乱遗产的看守人!成了无休无止地给张楚岚、冯宝宝,还有那些八奇技传人擦屁股的保姆!”
“毕游龙!注意你的言辞!老赵董的功绩岂是你能妄加评论的!”
费董厉声呵斥道。
“功绩?是,老赵董是很了不起,他像座山一样压住了很多魑魅魍魉,包括王宁。”
毕游龙毫不退缩,目光灼灼地盯着赵方旭。
“但他也把这座山,连同甲申之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恩怨、所有的危险,都压在了公司头上!
他活着的时候,没人敢动,他死了呢?
赵总,你告诉我,公司还能像他那样,再压住下一个五十年、一百年吗?
我们有多少资源、多少精力,要永远耗在张楚岚、冯宝宝、八奇技这些破事上?
公司存在的根本意义,难道不是维护整个社会的稳定,而不是成为某个特定历史事件的专属处理机构吗?”
审讯室内外一片死寂。
毕游龙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破了长久以来被刻意忽视的某种现实。
赵方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但他没有打断。
“王宁的出现,是灾难,也是契机!”
毕游龙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能彻底捅破这个脓疮!
他想要八奇技?想要冯宝宝?想要甲申之乱的秘密?让他去拿!让他去抢!让他去和所有觊觎这些的人斗!
斗得越狠越好,死得越多越好!
只有把水彻底搅浑,让所有隐藏的牛鬼蛇神都跳出来,杀个天翻地覆,杀到只剩最后一个,或者同归于尽,这场持续了快八十年的噩梦才能真正结束!”
他喘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
“我之所以破坏绝空阵阵基,放走王宁,就是要加速这个过程!
就是要逼着公司,逼着整个异人界,去面对这个噩梦!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老赵董留下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把宝贵的资源和力量,无休止地投入到这个深不见底的甲申泥潭里!
公司,应该回归它本来的职责!而不是永远陷在过去的烂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