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炼药殿偏阁里。
曹颖正对着一块案板处理龙血芝，手里的玉刀咔嚓一声劈进案板，刀尖嵌进去足有半寸深。
“不可能！”
她的声音尖到连门口路过的两个侍女都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溜走了。
“药灵那种冰山，怎么可能……”
“那我这些年跟她较劲是为了什么？！”
她一直把药灵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
同为炼药天才，同样清冷貌美，同样常年伴在萧青身侧。
虽然一个是师妹一个是大弟子，但这并不妨碍曹颖单方面把药灵当成假想敌。
她处处较劲。
丹术，修为，连穿衣服都暗暗跟药灵比。
她总觉得自己是输在了辈分上，辈分上没法比，那就只能拿丹术说话。
这些年她在暗中较劲下，炼丹术突飞猛进。
从七品炼药师一路冲到如今能稳定炼制至尊级丹药，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师叔差，更配得上站在老师身边。
结果现在药灵居然抢先一步，成了她师娘？！
曹颖气得眼眶微微一红，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行，我得炼一炉九转媚心丹——”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愣住了，低头看着硕大的雪白，脸腾的红了。
“不对不对，我在想些什么？！”
曹颖深呼吸了好几次，胸口剧烈起伏了几轮才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光。
不能输！
老师收一个也是收，收两个也是收。
药灵那座冷冰山都能做到的事，她曹颖凭什么做不到？！！
曹颖决定不再等了，要主动创造机会。
偏阁窗外，青鳞抱着一叠刚洗好的药材路过。
她听到里面的动静，驻足从窗口往里看了一眼。
曹颖正对着案板上的龙血芝发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玉刀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青鳞看了片刻，嘴角微微扬起，没有出声，继续抱着诸多药材往前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入夜之后。
灵阵阁的观星台上亮着一盏孤灯，清衍静独自站在边缘。
夜风从山顶吹上来，拂动她素白长裙的裙角，也拂动她鬓边几缕散落的长发。
她伸出手将发丝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到耳垂，微微发烫。
她早已通过地底那座天地孕灵阵的阵眼感知到了炼药殿深处的能量波动。
圣品天至尊和两位至尊的灵力交织。
她作为天庭最顶尖的阵法师，并且这套阵法还是出自她之手，不可能察觉不到。
她也猜到了那意味着什么。
云韵与药灵的“成功”，让清衍静平静了许久的心湖泛起了真实的涟漪。
她从不说，也不表现出来。
旁人提起萧青身边的女子，她永远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此刻站在夜风里，她忽然不想要那副云淡风轻了。
阵法师的习惯让她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
主动的利弊，等待的风险，时机的好坏。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然后在清单的最末尾，她写上了一个名字。
萧青。
清衍静盯着这个名字看了片刻，然后指尖一划，把整张清单都抹掉了。
虚空中的阵纹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她回想起与萧青的点点滴滴。
初见时，他端坐于天庭大殿之上的从容不迫……
圣渊大陆那一战的惊艳绝伦……
丹神族盛典他为她炼制混沌造化丹……
还有萧青助她突破天至尊……
每一件事她都记得很清楚，清楚到她能随时调取那些画面，像翻阅一本翻过无数遍的书。
清衍静向来矜持自持，认为感情理应是水到渠成的事，强求不来。
可如今看着身边女子一个接一个与萧青修成正果，她第一次感到了迟疑。
是不是自己的想法太被动了？
是不是他也一直在等她的信号，只是她始终没有释放？
阵法师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开始分析利弊。
主动，可能打破现有的平衡；继续等，或许永远错过。
萧青对她显然有情，否则不会让她掌管天庭核心阵法，更不会将萧凰儿的孕灵阵交给她一个人负责。
有好几次他们讨论阵法到深夜，他起身告辞时目光会在她脸上多停留片刻，她不是没注意到。
清衍静的指尖无意识的凌空勾勒出一道阵纹。
那阵纹泛着淡金色的光，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阵光映亮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最终她收起阵纹，眼中闪过决意。
下次他来找她讨论阵法时，或许可以试探一二。
她只需要看清楚他回答时眼底的光。
夜幕降临，天帝宫的灯火渐次亮起。
萧青先去紫妍寝殿看望妻女，陪萧凰儿玩了一会儿才哄她入睡。
小家伙睡着时还攥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萧青等她的呼吸彻底平稳了才小心的把手指抽出来，帮她掖好被角。
紫妍靠在床头，看着他的动作，轻声速度：“仙儿和璇儿今日提到药灵和云韵的事了。”
萧青转过身握住她的手，问她怎么了。
紫妍摇了摇头，笑容里没有半分芥蒂：“早习惯了。”
“只要你对她们好，对凰儿好，我便安心。”
萧青失笑，点头应下。
他低头在紫妍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又看了看熟睡中的萧凰儿，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与此同时，古薰儿正在自己宫中沐浴更衣。
浴池里的水温调得比平时略高，水面上浮着一层从丹神族带回来的九瓣灵莲花瓣。
她靠在池壁上闭着眼，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精致的面容。
今晚，她决定更加主动一些。
这么多年了，也该轮到她有好消息了。
夜色笼罩下的天帝宫，古薰儿独自站在自己宫苑的露台上。
她今日特意精心装扮过，换了一身淡金色的流仙裙，裙摆上绣着古族的金凰暗纹。
她的嘴唇上点了淡淡的胭脂，衬得她肌肤如玉，眼眸如星绽放。
凤凰的尾羽从腰际一直垂到脚踝，在月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侍女在一旁看得惊讶，忍不住小声问道：“夫人今日是要赴什么宴席吗？”
薰儿轻轻摇头，轻声说道：“想换种样子，尝试一下其他妆容……”
侍女没有再问，悄悄退到殿外。
她在薰儿身边伺候了很多年，从斗气大陆到天庭，见过这位古族大小姐无数个日夜。
她知道夫人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这般郑重其事，那就是天帝要来的时候。
但她从未见过夫人花了整个下午只为了梳一个发髻。
很快，萧青便来到了古薰儿的寝宫之中。
萧青见到古薰儿的第一眼，便觉得她今日与往常不太一样。
今天的古薰儿特别的美的。
不是平日里那种端庄雍容的美，而是一种……
精心雕琢后悄然盛放的美。
像一株沉寂多年的名花，忽然在无人察觉的深夜里绽开了最惊艳的一瓣。
“薰儿。”
萧青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古薰儿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颊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鬓发。
这个小动作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萧……萧青哥哥。”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萧青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然后笑了笑，说道：“今日怎么打扮得这么隆重？”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鬓边的步摇。
她声音很轻的说道：“只是……想让你看一看不一样的薰儿。”
萧青怔了一下。
他太了解古薰儿了。
这个从少女时代就跟着他的女子，向来矜持克制，喜怒不形于色。
哪怕心中再汹涌，面上也永远是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可此刻，她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还有这句“想让你看一看不一样的薰儿”
这已经近乎直白的表达了。
萧青心中一动，伸手握住她的手。
指尖触到的肌肤微凉，却在轻轻发抖。
“薰儿……”
萧青放柔了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两人在庭院石桌边坐下。
侍女早已备好了茶点，此刻识趣的退到远处廊下候着。
桂花香气在夜风中弥漫，混着茶香，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静谧。
古薰儿捧着茶杯，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青以为她不会开口了，正准备说些别的话题打破沉默时，她忽然抬起头。
“萧青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