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庭结盟,引入新鲜血液,对这个古老的族群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浮屠玄离去后,广场上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清衍静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开。
她看向萧青,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流转的情意。
萧青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对上她的眼睛,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只有嘴角轻轻扬起,但在清衍静眼中,却比世间一切光芒都要耀眼。
清木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知道,从今往后,浮屠古族与天庭,将是真正的盟友。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个站在他女儿身边的年轻人。
他看向萧青,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与欣慰。
“好,好啊……”
清木玄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的情绪却无比浓烈。
广场边缘,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低低响起,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有人窃窃私语:“方才那一剑,你们看清了没有?”
“那可是正面硬撼大长老的浮屠镇魔塔!”
“何止看清了,我现在脑子里还在回荡那声音。”
“天帝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之前我还不信,今日亲眼所见,真是……”
“这下,清脉可是捡到宝了。”
“什么捡到宝,那是清衍静那丫头的本事。”
“你没看天帝看她的眼神,分明是真心实意的。”
“不管怎么说,咱们浮屠古族有了这么一位盟友,以后面对其他太古神族,底气也足了几分。”
“说的也是……”
清衍静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子,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方才那一战,可有受伤?”
萧青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放心,我没事。”
“那就好。”清衍静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道。
“你方才真是吓死我了。”
“那可是圣品天至尊中期巅峰……”
“你竟然就那么一剑迎上去,万一……”
“没有万一。”萧青打断了她的话,握住她的手,认真道。
“我既然敢来浮屠古族提亲,就有十足的把握。”
“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不会拿我们的未来开玩笑。”
清衍静看着他眼中那抹坚定之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清木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萧青,眼中满是对未来女婿的赞赏。
他朗声笑道:“好!好啊!”
“天帝果然名不虚传,连大长老都对你赞不绝口,我这个做岳父的,脸上也有光啊!”
萧青拱手说道:“浮屠族长过誉了。”
“还叫浮屠族长?”清木玄佯怒道,“该改口了!”
萧青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岳父大人。”
“哈哈哈!好!”清木玄开怀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与欣慰。
清脉的几位长老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笑容满面,看向萧青的目光中满是热切与亲近。
“天帝果然人中龙凤,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是啊是啊,能以仙品天至尊之身与大长老战到那般地步,简直是闻所未闻!”
“清脉能与天帝结亲,实乃天大的福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至极。
玄冥听着那些议论声,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青这个变数,完全打乱了他的布局。
万万没有想到,萧青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连大长老都对他刮目相看,甚至当众认可了这门婚事!
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玄冥长老。”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玄冥回头,只见清天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清天长老有何指教?”玄冥冷冷说道。
“指教不敢当。”清天看着他那表情,心中别提有多高兴。
“只是觉得,玄冥长老似乎心情不佳?”
“也是,苦心谋划了这么久,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换做是谁,恐怕都难以接受。”
玄冥脸色一沉,索性装都不肯装了,冷声说道:“清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清天耸了耸肩,轻笑道。
“只是好心提醒玄冥长老一句罢了……”
“大长老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
“从今往后,浮屠古族与天庭结盟。”
“玄冥长老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有些事,该放下的,还是放下为好。”
玄冥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发作,却听清天又说道:“当然,这只是本长老的一点浅见。”
“听与不听,全在玄冥长老自己。”
“告辞。”
说罢,清天拱了拱手,转身离去,留下玄冥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长老……”一位玄脉长老凑近,低声说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玄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的说道:“急什么?”
“日子还长着呢!”
“清脉得意一时,未必能得意一世。”
“走!”
说罢,玄冥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几位玄脉长老面面相觑,最终也默默的跟了上去。
……
广场上的热闹持续了许久,直到清木玄开口,众人才渐渐散去。
“天帝,请随我来。”
清木玄对萧青说道:“关于结盟的具体事宜,我们还需详谈。”
萧青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却被一只手轻轻拉住了衣袖。
他回头,对上了清衍静那双清澈的眼眸。
她站在他身后,微微低着头,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轻声说道:“麻烦……”
萧青打断她,且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客气什么,以后好好报答我便是……”
清衍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只留给他一个红透了的耳根。
萧青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清木玄,朝着浮屠古族深处走去。
身后,清衍静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一切都尘埃落定。
天庭与浮屠古族联姻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大千世界,都将为之震动。
而那个名为摩诃天的少族长,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想必,会非常有趣。
……
浮屠古族族地深处。
一座古朴的洞府之中,浮屠玄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周身气息平和,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洞府外,一道身影踉踉跄跄的跪了下来。
“玄祖!孙儿求见!”
是玄冥的声音。
浮屠玄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说道:“进来吧。”
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玄冥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在浮屠玄面前跪伏在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孙儿叩见玄祖。”
浮屠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洞府内一片寂静,只有石壁上的阵纹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映照出玄冥那张苍白而惶恐的脸。
良久,浮屠玄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玄、玄祖……”
玄冥的声音断断续续,原本早就已经想好的说辞,此刻在面对这位曾经的玄祖时,却怎样都说不出口。
浮屠玄眼神冷漠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玄孙,失望的摇了摇头,说道:“回去吧……”
“从今往后,没有祸及族群根本之事,莫要再来寻老夫!”
玄冥浑身一颤,脸色更加苍白。
他知道,自己这位玄祖是在与玄脉,与他,做切割!
他连忙叩首,声音带着哀求,说道:“玄祖!孙儿知错!还请玄祖看在血脉之情……”
“够了!”
浮屠玄一声厉喝,打断了玄冥的话。
洞府内的温度突然降至冰点,恐怖的威压让玄冥几乎窒息。
“老朽曾助你争夺过族长之位……”
浮屠玄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玄冥心上。
“但你最终还是败给了清木玄!”
“心性,实力,格局,皆不如人!”
“数千年过去,你修为依旧停留在仙品天至尊巅峰,寸步未进!”
“终日只知玩弄权术,内斗倾轧,你还有什么脸面来求老朽?!”
“老朽虽出身玄脉,但老朽首先是浮屠古族的大长老!”
“老朽要的,是一个能带领族群走向强盛的族长,而不是一个只会内斗的庸才!”
玄冥如遭雷击,瘫倒在地,吓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浮屠玄的话,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尊严。
没错,数千年前那场族长之争,浮屠玄作为玄脉出身的大长老,最初是偏向他的。
但他自己不争气,败给了当时锋芒毕露的清木玄。
而浮屠玄,这位以族群为重的老人,在那一刻选择了更优秀的清木玄,助其成就族长之尊,而非力保他这个失败的玄孙。
此事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刺,也是他对清木玄,对清脉恨意的根源之一。
他始终认为,若非浮屠玄临阵倒戈,他未必会输给清木玄。
可此刻,浮屠玄的话,却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彻底打碎。
他才觉得,这并不是浮屠玄背叛了他,而是他自己……
根本不配!
“以后,管好你的玄脉之人。”
浮屠玄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声音带着斩钉截铁之意。
“莫要再做出损害浮屠古族团结与利益之事。”
“若再有下次,休怪老朽不念血脉之情,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浮屠玄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之中。
洞府内,只留下了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心气已彻底散去,充满无尽的落寞与悔恨的玄冥。
与此同时,清脉大殿内。
清木玄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灵茶,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萧青与清衍静并肩坐在下首,神态亲密。
“天帝。”
清木玄放下茶杯,正色道:“今日之事,虽然大长老已经应允,但结盟之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不知天帝对结盟一事,有何看法?”
萧青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岳父大人,本帝以为,结盟之事,不宜操之过急。”
“哦?”
清木玄挑了挑眉,问道:“此话怎讲?”
“浮屠古族乃太古神族,底蕴深厚,势力庞大。”
“天庭虽然近年来发展迅速,但论及底蕴,与浮屠古族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
萧青缓缓说道:“若贸然结盟,恐怕会引起族内一些人的不满,反而适得其反。”
清木玄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道:“天帝所言极是。”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循序渐进。”萧青道,“先以联姻为纽带,加强双方往来。”
“天庭可以派遣弟子前来浮屠古族学习交流,浮屠古族亦可派人前往天庭考察。
“待双方有了足够的了解与信任,再正式缔结盟约,水到渠成。”
“好一个循序渐进!”清木玄大笑一声,说道,“天帝果然思虑周全,倒是老夫心急了。”
萧青轻笑一声,说道:“岳父大人过谦了。”
“我不过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得更清楚一些罢了。”
“哈哈哈!”清木玄心情大好,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萧青也端起茶杯,与清木玄遥遥一碰:“合作愉快。”
清衍静看着父亲与心上人相谈甚欢,心中满是甜蜜与满足。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在族群与感情之间左右为难了。
因为,她所爱的人,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赢得了族群的认可。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夜色渐深,浮屠古族祖地内灯火通明。
清脉为萧青安排了一座独立的院落,环境清幽,灵气充沛,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萧青站在院中,仰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今日一战,虽然看似轻松,但他心中清楚,自己与浮屠玄之间,仍有不小的差距。
浮屠玄只用了圣品中期的实力,便逼得他不得不动用其他力量。
若浮屠玄全力出手,以圣品中期巅峰的修为,他恐怕得再掀出更多底牌……
“圣品之上……”
萧青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轻声道:“总有一天,我会踏足那个境界。”
“在想什么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萧青回过头,只见清衍静端着一壶酒,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在想你。”萧青笑道。
清衍静脸颊微红,白了他一眼,轻声道:“油嘴滑舌。”
她走到萧青身边,将酒壶递给他:“这是清脉珍藏了千年的灵酒,父亲特意让我送来给你的。”
萧青接过酒壶,拔开壶塞,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不是凡品。
“好酒。”
萧青赞了一声。
随后仰头饮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全身上下都说不出的舒泰。
清衍静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谢我什么?”萧青放下酒壶,看着她。
“谢谢你,为了我,不惜与大长老一战。”
清衍静笑声说道:“我知道,以你的性子,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争强斗胜的事情。”
萧青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油嘴滑舌道:“为了你,做什么都值得。”
清衍静眼眶微红,轻轻靠在他肩上,低声道:“萧青,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萧青揽住她的肩,轻声说道:“我也是。”
夜风轻拂,月光如水。
两人依偎在院中,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远处,清木玄站在大殿的窗前,看着院中那两道相依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静儿这丫头,也总算是找到属于自己的郎君了……”
他端起手中的酒杯,遥遥对着明月,一饮而尽。
“浮屠古族的未来,或许真的会因这个年轻人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