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更是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往下淌。
他虽然是仙品天至尊巅峰,但在浮屠玄释放真正威压的那一刻,他才真切体会到,自己与这位玄祖之间的差距,是何等的天堑!
那不是灵力修为上的差距,而是对道的理解,对法则的掌控,对整个天地认知的差距!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萧青!
那个他看不起的下位面出身之人,竟然在这样的威压下,纹丝未动。
面对骤然暴涨的压力,萧青的眼神也认真了几分。
他终于不再赤手空拳。
大手一探,天帝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古朴,长约四尺,宽约三指,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混沌光泽。
但任何人看到这柄剑,都会感受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那不是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感,仿佛这柄剑本身就代表着某种规则。
天帝剑,萧青的绝世圣物。
此剑随他征战多年,斩过摩诃天,染过天魔帝的血,早已与他心意相通。
浮屠玄没有给萧青太多准备的时间。
圣品天至尊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整座广场都为之震颤。
灰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他身后有无尽灵光汇聚,渐渐凝成了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座塔。
一座高达万丈的漆黑古塔。
塔身共有九层,每一层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浮屠族古老经文。
那些经文在虚空中流转,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带着一股净化天地的力量。
塔顶,一颗宝珠高悬,光芒炽烈如烈日当空。
浮屠圣火从塔身上燃烧起来,火焰呈深青色,带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火焰跳跃着,周围的温度却没有升高,反而降到了冰点。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净化之火,能焚尽一切污秽与邪祟。
“浮屠镇魔塔。”
清木玄低声说了一句,眉头紧皱。
这是浮屠玄的看家本事,也是浮屠古族最强的神通之一。
以浮屠玄圣品天至尊中期的修为催动,这一击的威力足以让同阶强者都为之色变。
仿佛时间本身,都被那座塔镇压住了。
“浮屠镇魔塔……”
“镇!”
浮屠玄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在天地间回荡。
浮屠塔虚影轰然压下!
这不是针对魔族的镇压神通,而是最纯粹的力量与法则的镇压。
塔身过处,空间层层凝固,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那些空间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被镇压。
净化白光塔身上倾泻而下,笼罩一切,要将萧青连同他周身的一切法则都彻底净化,镇压。
这一击,已经不是简单的试探了。
浮屠玄这一手,已经动用了真正的实力。
广场边缘,清衍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能感受到那座浮屠塔虚影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足以将寻常圣品天至尊初期强者都镇压得无法动弹的力量。
如果萧青正面接下这一击……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清木玄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当然能看出,浮屠玄这一击虽然威力惊人,但并非全力出手,还留有余地。
但即便如此,这一击的威力,也已经达到了圣品天至尊中期的水准,绝非寻常圣品天至尊初期能够正面抗衡的。
他在赌。
赌萧青的真正实力,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强大。
广场中央,面对那镇压而来的浮屠塔虚影,萧青眼中精光暴涨。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露出丝毫紧张之色。
他只是双手握剑,将天帝剑高高举起。
剑尖指向天空,剑身与地面垂直,剑锋上混沌光芒流转,吞吐不定。
然后,他朝着那镇压而来的浮屠塔虚影,简简单单的一剑斩下!
这一剑朴实无华,没有花哨的招式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从上往下,一剑斩落。
但这简简单单的一剑,却仿佛抽干了方圆百万里的天地灵力!
剑锋过处,天地变色!
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剑罡,裹挟着诸多天地法则的威能,逆斩而上!
那剑罡呈现淡金色,其中流淌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闪烁,散发着仿佛来自远古的威压。
剑罡与浮屠塔虚影轰然相撞!
嗡!!!
无法形容的巨响炸开!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震荡!
在场所有仙品天至尊的长老,都在这一瞬间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修为稍低一些的,直接耳鼻渗血,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整个浮屠古族祖地都在剧烈震颤!
广场周围的神柱光芒狂闪,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碎。
那层保护性的金色光幕剧烈扭曲,上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清木玄脸色一变,连忙抬手打出一道灵力,注入光幕之中,稳住摇摇欲坠的大阵。
他没想到,萧青和浮屠玄的交手,竟然会让这座上古大阵都险些承受不住!
毁灭性的法则风暴在光幕内疯狂肆虐,若非有这座上古大阵保护。
整个浮屠古族祖地的核心区域,恐怕都会在这一击的余波中遭受重创!
所有观战者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骇然。
他们看到了什么?
浮屠塔虚影,那足以瞬间镇压圣品天至尊初期强者的浮屠塔虚影,竟然被那道混沌剑罡生生抵住了!
那道混沌剑罡逆流而上,还在塔身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剑痕!
剑痕约有半寸深,横贯塔身,从第三层一直延伸到第六层。
虽然塔身随即自行修复,剑痕缓缓弥合,但那一瞬间的痕迹,却被在场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广场上,一片死寂。
清木玄一向沉稳的面容上,此刻也露出了明显的震惊与失态。
他早知道萧青天赋绝伦,战力超群,在圣渊大陆时就已能靠自身优势击败一位天魔帝。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萧青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能以仙品天至尊巅峰之身,正面硬撼浮屠玄圣品天至尊中期正面一击而不败,甚至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这已经不是越阶战斗那么简单了,这是彻底颠覆了常理!
要知道,天至尊这个层次,每一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如同天堑。
能够越阶战斗的,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骄。
但像萧青这样,以仙品天至尊之身抗衡圣品天至尊中期,还隐隐占据上风……
清木玄活了这么多年,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玄冥更是彻底傻了眼。
他愣愣的站在广场边缘,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怎么可能?
那个下位面来的小子,那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低贱出身之人,竟然能正面接下大长老的浮屠镇魔塔,还反手一剑在塔身上留下了剑痕?
如果刚才那一剑是对着他斩的……
玄冥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往下想。
广场中央,浮屠玄心中的震动远比外表更甚。
他感觉到自己的浮屠塔虚影传来的反震之力无比沉重,那股力量沿着塔身传回他的体内,震得他的手掌都有些发麻。
更让他心惊的是萧青剑中蕴含的那种势不可挡的锋芒……
这让浮屠玄想起大千世界之中的另外一位传奇人物,青衫剑圣!
那种势,不是像是修炼出来的,而是天生的!
就像是一位真正的执政者,无需刻意张扬,只需站在那里,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
配合他那万法不侵的特殊体质,自己的许多精妙的浮屠神通和法则之力,都被莫名削弱与免疫,导致威力大打折扣。
原本十成的力量,打到萧青身上,能剩下两三成就算不错了。
“此子……当真妖孽!”
浮屠玄终于彻底收起了心中最后一丝轻视。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依靠运气或外力走到今天的。
而且萧青身上那股“势”,那种仿佛天生的压迫感,更是让他感到不安。
这样的人,若是浮屠古族的敌人,那将是整个族群都要为之头疼的存在。
但若是盟友……
浮屠玄的心念电转间,主动散去了浮屠塔虚影。
那尊足有万丈之高的古老塔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净化白光也逐渐敛去,天地间的法则风暴开始平息。
同时,萧青也收剑而立,周身激荡的气息迅速平复。
他手中的天帝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两人相隔百丈,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浮屠玄的目光中,少了审视与漠然,多了凝重与认可。
短暂的交锋,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但已足够让他看清很多东西。
广场上肆虐的法则风暴缓缓平息,那些碎裂的空间裂缝也在天地法则的作用下自行修复。
广场周围的神柱终于停止了闪烁,符文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恢复了平静。
浮屠玄看着萧青,沉默了许久,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终于,他缓缓开口,说道:“后生可畏……”
声音不再带着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短短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这是浮屠玄,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浮屠古族大长老,一位圣品天至尊中期巅峰的绝世强者,对一个后辈的最高评价。
这意味着,浮屠玄正式认可了萧青的实力,认可了他“并非弱者”,而是足以与浮屠古族平等结盟的强者!
“大长老承让。”
萧青拱了拱手。
“承让?”
浮屠玄摇了摇头,嘴角竟罕见的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老朽可没有让你。”
“方才那一剑,便是老夫全力施为的浮屠镇魔塔,也未必能毫发无伤的接下。”
“你以仙品天至尊之身做到这一步,放眼整个大千世界,古往今来,怕也找不出第二人。”
“不朽大帝在世也不行!”
这话一出,广场边缘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浮屠古族的长老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骇然。
大长老是什么人?
那是浮屠古族的定海神针,是站在大千世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他老人家一生见过多少天骄妖孽,何曾给过谁如此之高的评价?
萧青神色依旧平静,淡笑道:“大长老谬赞了。”
“不过侥幸罢了。”
浮屠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对萧青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子不仅实力妖孽,心性更是沉稳得可怕。
换做寻常年轻人,得了如此赞誉,就算不飘飘然,也难免会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可萧青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才是真正成大事者该有的格局。
“你不必自谦。”
浮屠玄摆了摆手,感叹道:“老夫活了上万年,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
“有的仗着天赋目中无人,最终止步不前;有的心性浮躁,根基不稳,空有境界却无战力。”
“但你不同,你的根基之扎实,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之深刻,便是老夫也感到心惊。”
“若给你足够的时间,圣品天至尊之上,未必不能一窥。”
此言一出,连清木玄都忍不住露出一丝动容。
圣品天至尊之上,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是连青衫剑圣这等老牌圣品天至尊后期巅峰强者都未能触及的领域。
大长老竟然说萧青有希望踏足那个层次?
清木玄深吸一口气,看向萧青的目光中,除了赞赏与欣慰,更多了几分深意。
他知道,自己女儿的眼光,确实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要毒辣。
“大长老。”
萧青忽然开口,语气郑重,道:“本帝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大长老方才说,血脉不是一切。”
“本帝深以为然。”萧青的目光扫过广场边缘的众人,最终落回浮屠玄身上。
“但本帝也想说,出身亦非一切。”
“玄脉也好,清脉也罢,皆是浮屠古族一脉。”
“若因门户之见而内耗不止,损失的,终究是浮屠古族自身的底蕴与气运。”
浮屠玄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说道:“你说得不错。”
“老夫活了这把年纪,反倒不如你看得通透。”
浮屠玄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清木玄和清衍静的身上。
他看着清衍静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看着清木玄脸上掩饰不住的欣慰,又看了看广场边缘那些神色各异的长老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叹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此桩婚事……老夫不再反对。”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玄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位玄脉长老,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
墨脉长老们则神色复杂,他们虽然与清脉有些嫌隙,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萧青不管是的天资与实力,还是身份,说清衍静依附于他都不为过。
清脉众人则是喜形于色。
清天长老更是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好在他还能保持住表面的镇定,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但浮屠玄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萧青身上,声音平稳而清晰,传遍全场:
“浮屠古族与天庭结盟之事,亦可推进。”
这一句话,分量比上一句更重。
联姻,只是两个势力之间建立关系的纽带。
但结盟,则是实打实的利益绑定!
这意味着,浮屠古族将以正式盟友的身份,与萧青的天庭站在同一阵线上。
日后天庭若有难,浮屠古族必须出手相助。
同样,浮屠古族若遇到危机,天庭也不能置身事外。
这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也是需要极大信任才能建立的关系。
浮屠玄不再看众人,他的身影变得有些萧索。
他转过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广场上。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声音,在清木玄和萧青耳边响起:
“具体事宜,族长与天帝商议便可。”
“若今后无关乎族群存亡之事,莫要来打扰老夫的清静。”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其中蕴含的意思却很明确。
这件事,他不管了。
无论是联姻还是结盟,都由清木玄和萧青自行商议决定。
只要不危及浮屠古族的根本,他以后都不会再过问。
至此,大局已定!
或许,这位老人心中也清楚,浮屠古族固步自封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