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古族,摩诃界。
悬空山巅之上,黑云密布,电闪雷鸣。
这里是摩诃天的闭关之所。
自从圣渊大陆一战之后,摩诃天便将自己封入这座刻满上古禁制的洞府,日夜汲取摩诃古族数万年底蕴凝练的本源之力修复伤势。
洞府的最深处,摩诃天盘坐于一方漆黑石台之上。
周身缭绕着黑雾,那些黑雾时不时翻涌出一些狰狞的面孔。
这些便是正是摩诃古族,历代先辈遗留下的本源意志残片。
此刻的摩诃天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乌青,体表有数道细密的裂纹时隐时现。
那正是萧青以混沌之力在他身体之中留下的本源裂痕。
以摩诃天的修为,这道裂痕本不该如此难愈。
奈何萧青的混沌之力蕴含着一丝超越大千世界天道法则的本源奥义,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修复都会被那股异种力量重新撕裂。
此刻,摩诃天正运转全身灵力,试图将那丝混沌之力彻底逼出体外。
汗水浸透了他的黑袍,周围空间中弥漫着惊人的威压波动。
洞府外。
摩诃幽,摩诃天的胞弟,正在来回踱步。
他手中紧握着一枚赤金色的传讯玉简。
那是摩诃古族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令,唯有涉及足以威胁全族根基的大事方可动用。
他身后站着摩诃古族另外三位核心长老摩诃元,摩诃重,摩诃空。
几人面色皆阴沉如水。
摩诃元低声说道:“此事实在太过骇人……”
“那天帝,当真……”
摩诃幽抬手制止,脸色凝重的说道:“真假已不重要。”
“浮屠古族那边传来的不止是消息,还有那无尽光明体被激活的天地异象残留波动。”
“数位圣品天至尊强者皆感应到了大千世界本源共鸣……不会有假。”
摩诃重咬牙,说道:“浮屠古族那些老东西疯了吗?”
“让一个外人进入浮屠塔?”
“浮屠玄那老家伙怎会同意?”
摩诃幽冷笑道:“浮屠玄不仅同意了,还同意了将清衍静许配给萧青!”
此言一出,三位长老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沉默片刻,摩诃幽深吸一口气,说道:“不能再等了。”
“这个消息,必须立刻告知少族长。”
摩诃空迟疑了片刻,说道:“可是少族长正在修复本源的关键阶段,若此时打断……”
摩诃幽眼中闪过决断之色,说道:“若等他自己出关再知晓此事,以他的心气,后果只会更糟。”
“至少现在,我们还在他身边。”
摩诃幽独自踏入洞府禁制范围。
刚踏出一步,便有恐怖威压如山岳般压下,虚空中凝聚出无数黑色符文化作的锁链,将他的灵力压制了七成以上。
他咬紧牙关,释放出自身出初入灵品天至尊的修为与之对抗,一步步走向洞府深处。
每走一步,周身的压力便增强一分,骨骼发出嘎吱脆响。
终于,他来到那方漆黑玉台前,声音沉重的说道:“兄长,有要事禀报。”
玉台上,摩诃天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瞳孔深处翻涌着深沉的黑色漩涡,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声音压抑着心中的冰冷,说道:“何事?”
摩诃幽没有多言,双手将传讯玉简呈上。
摩诃天随手一招,玉简飞入掌心。
他漫不经心的探入神识,下一瞬,他的表情凝固了。
摩诃天的面色在数息之间连续变幻。
先是不可置信的僵硬,继而铁青,随之涨红,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狰狞的苍白。
玉简中的信息一条条映入他的神识。
萧青入浮屠塔第九层得无尽光明体认主,引动大千世界本源共鸣,当场突破圣品天至尊……
与浮屠古族结盟,与清衍静订婚!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锋利的刀刃,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他握着玉简的手开始颤抖,先是手指,继而蔓延至全身。
周身缭绕的黑色雾气开始狂暴的翻涌,发出尖锐的嘶鸣,整个洞府都在剧烈震动。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圣渊大陆上,萧青不过是一个刚从下位面飞升的蝼蚁,连仙品天至尊都不是。
自己当时虽未尽全力,却被对方以诡异手段伤及本源。
如今才过去多久?
那个蝼蚁竟然……圣品天至尊?
无尽光明体?
清衍静?
清衍静,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他的心脏。
他摩诃天纵横大千世界千年,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偏偏在清衍静这里碰了壁,浮屠古族那边一直推三阻四。
如今,却将人拱手送给了那个下位面来的东西。
“呵……呵呵……哈哈哈……”
摩诃天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癫狂,回荡在空旷的洞府中,如同夜枭啼哭。
下一瞬,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摩诃天的身体猛的一震,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滚烫的鲜血溅洒在石台之上,将那些刻满禁制铭文的黑石腐蚀出滚滚白烟。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摩诃天周身的黑色雾气开始如同失控般疯狂扩散,本源的裂痕在这瞬间扩大了数倍,散发出刺眼的血光。
“兄长!”
摩诃幽大吃一惊,立刻便起身想要上前查看。
“滚!”
摩诃天大手一挥,恐怖的力量将摩诃幽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了洞府的石壁之上,砸出一个深坑。
摩诃天单手撑着石台,浑身浴血,眼中散发出浓烈到几乎实质的怨毒。
他的声音充满愤怒:“萧青……萧青……”
“本座若不亲手捏碎你的元神,将你那狗屁天庭化为灰烬,便枉为摩诃天!”
摩诃幽咳着血从碎石中爬起,重新跪好,沉声道:“兄长,还请冷静。”
“萧青已经突破圣品天至尊,又得了无尽光明体,更有浮屠古族为援,此刻硬碰对我族不利。”
“况且你的本源伤势……”
摩诃天沉默良久,眼中的疯狂逐渐被一种冰冷的阴鸷所取代。
他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恢复了冷静,却更让人胆寒:“你说得对。”
“本座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和他正面交锋。”
“传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