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沉吟片刻,然后说:“也好。杀了那个混蛋,反而麻烦。”
宋和平扫了一眼周围道,交代道:“现在清理装备,准备转移伤员。天亮之前,我们离开这里。”
……
三天后。
土鸡国,伊斯坦布尔。
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傍晚是一幅流动的油画。
金角湾的水面上铺满了夕阳碎金,往来的船只拖着长长的尾迹,从欧洲一侧驶向亚洲,又从亚洲驶回欧洲。
宋和平坐在加拉塔大桥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土鸡国咖啡。
他没有喝咖啡的打算。
那杯咖啡只是一个道具,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游客,而不是一个三天前刚在第比利斯端掉两家PMC公司的防务集团的老板。
伊斯坦布尔很安全。
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很安全。
三天前,灰狼带着第一批人从陆路离开了格鲁吉亚,穿过边境进入土鸡国,现在正在东部城市埃尔祖鲁姆休整。
江峰带着第二批人走海路,从巴统港乘船,沿着黑海海岸南下,预计明天到达特拉布宗。
伤员们被送到第比利斯一家私人诊所。
西蒙安排的,CIA的渠道,安全可靠。
战死兄弟的遗体被暂时安置在冰柜里,等之公司派人过来运送回各自的家乡。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宋和平提前一天到了伊斯坦布尔。
他要来这里赴约。
此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宋和平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的海面。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沉稳有力,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个人穿过几张桌子,走到宋和平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是韩。
他来到宋和平的桌子对面坐下。
“宋。好久不见。”
宋和平点点头:“好久不见。”
韩招了招手,服务员走过来,他用流利的土鸡国语点了一杯红茶。
宋和平放下喝了一口的咖啡:“你约我来伊斯坦布尔有什么事?”
韩笑了笑:“总统想见你。”
宋和平的手指停在杯沿上:“准确说,是前总统。”
韩接着又道:“下周,华盛顿。”
咖啡馆里很安静。
隔壁桌坐着一对年轻的土鸡国情侣,女孩正在用手机自拍,男孩在对面做着鬼脸。
窗外的海鸥叫声穿透玻璃传进来,尖锐而悠长。
宋和平问:“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面谈?电话里不能说?”
韩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未来的合作,很重要,所以要面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知道,大选结果虽然出来了,但很多事情不会因为换了个总统就改变。该做的事,还要继续做。”
宋和平看着窗外的海面。
博斯普鲁斯海峡上,一艘巨大的油轮正缓缓驶过,船身漆成深蓝色,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远处,加拉塔塔的尖顶被夕阳染成橙红色,像一支燃烧的火炬。
他当然知道韩在说什么。
阿美莉卡大选刚刚结束,新总统即将入主白宫。
但不管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不管是鹰派还是鸽派,有些事情是延续的——
比如对鸟克篮的支持,比如那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灰色行动。
“什么合作?”宋和平问。
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然后慢慢放下。
“阿富干。”他说。
宋和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们正在逐步撤军。”
韩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知道,打了二十年,留下了一大堆东西。武器、弹药、车辆、装备,有些是美军的,有些是阿富汗政府军的,有些是……”
他顿了顿,摊摊手:“有些是不该留在那里的。”
宋和平明白了,是和伊利哥一样的事。
美军撤离阿富汗,留下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军事装备。
大部分会被销毁或者移交给阿富汗政府军,但总有一些会“流失”——
通过某种渠道,从某个仓库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然后,这些装备会出现在黑市上。
会出现在非洲的冲突地区。
会出现在中东的热点区域。
会出现在——
“鸟克篮。”宋和平替他说了出来。
韩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那里面的大部分军火,要送到鸟克篮去。”韩说:“你知道那边的形势。有些东西,需要通过非正常渠道运进去。”
“你让我当你们驴党的黑手套?”宋和平问。
韩摇了摇头。
“我只是让你当运输公司老板。”他纠正道:“军火是现成的,路线是规划好的,买家是安排好的。你需要的指示将这些东西运过去。”
“从阿富汗到鸟克篮。”宋和平重复了一遍。
“没错,从阿富汗到鸟克篮。”韩确认道:“中间经过几个中转站。都是你熟悉的路线,这次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所以总统对你非常有好感。”
宋和平笑道:“报酬呢?”
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推到宋和平面前:“除了你可以获得部分自行处理的军火之外,还能拿到这笔报酬。”
宋和平看了一眼那个本子。
数字很大。
他把本子推回去。
“可以。”他说。
韩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合上本子,放回内袋。
“什么时候开始?”
“撤军计划需要很长的时间,但处理的装备是现成的,所以,在华盛顿见完总统后,你立即前往阿富干,你们公司在那里本来就有业务,不是吗?”
宋和平点点头:“那我们华盛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