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后,宋和平把安娜关在卧室的门外,自己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很快到了黄昏。
夕阳的余晖把小圣詹姆斯岛西侧的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宋和平的手表闹钟响起,起身后在别墅里洗了个澡,顺便换了身衣服。
衣柜里挂着的那些丝质睡衣他碰都没碰。
倒是旁边那套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引起了他的注意。
尺寸刚好合身,肩宽和袖长像是比着他的身材量身定做的。
西装旁边还配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深蓝色的领带,甚至还有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他盯着那套衣服看了几秒。
这家伙想得还真周到,连衣服都为自己准备好了。
杰弗里连他的身材尺寸都摸清了。
宋和平穿上那套西装,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领带。
镜子里的自己和镜子后面的针孔摄像头对视着。
他面无表情地扣上西装扣子,转身出了门。
别墅的管家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宋先生,这边请。”
管家带着仆从特有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杰弗里先生已经在餐厅恭候了。”
沿着石板路往主屋方向走,暮色中的小岛呈现出和白天的阳光灿烂完全不同的面貌。
棕榈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九重葛的红色花朵在昏暗中变成了一团团暗紫色的影子。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低沉而持续。
路过主屋西侧的一栋建筑时,宋和平听到里面传来某种他听不出名字的古典乐,大提琴的低音透过墙壁传出来,沉闷而庄重。
流淌的隐约中,女人的笑声和碰杯声夹杂在一起,还有几个人在用英语和法语交谈,语调轻快而随意。
“派对已经开始了。”
管家微笑着说,语气里带着某种暗示。
“杰弗里先生说,如果宋先生有兴趣,用完晚餐后可以过去坐坐,今晚参加派对的客人都是很有意思的人物。”
宋和平没有接话。
他们走进主屋,沿着一条他白天没走过的走廊往里走。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油画。
不是那种酒店里随处可见的装饰画,而是真正的艺术品。
宋和平对艺术品没有太多的了解,但光是看,就知道这些东西不一般。
他不确定那是真迹还是高仿,但以杰弗里的财力,就算是真迹也毫不奇怪。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胡桃木门,管家轻轻推开,侧身让宋和平先进去。
餐厅比他预想的小一些,大约四十平方米,但每一寸空间都透着一股刻意收敛的奢华。
正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红木餐桌,桌面上铺着奶白色的亚麻桌布,边缘绣着精细的花纹。
三套餐具摆在桌子的一侧,每套餐具之间相隔大约一米。
这不是一次亲密的朋友聚餐,而是一场精心安排的三方会谈。
宋和平扫了一眼那些餐具。
每一套餐具都包含七八件不同的刀叉勺,按照西餐的规矩从外向里排列。
盘子是德国梅森的瓷器,白底蓝花,边缘描着金线。
酒杯有四只。
一只大的红酒杯、一只稍小的白酒杯、一只香槟杯,还有一只极小的利口酒杯。
每只杯子都是奥地利力多水晶,壁薄如纸,在吊灯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餐桌的正上方是一盏威尼斯穆拉诺玻璃吊灯,乳白色的玻璃灯罩像一朵倒悬的百合花,光线透过灯罩洒下来,在桌布上投下温暖而柔和的光晕。
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放着一只银质冰桶,里面镇着一瓶香槟。
“宋先生,请坐。”
管家的手指向中间那个位置。
宋和平坐下。
正对面是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型的露台,露台外面就是大海。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海面上只剩最后一抹暗紫色的光,像是某种即将熄灭的余烬。
不到一分钟,餐厅的另一扇门被推开,杰弗里和安德鲁一起走了进来。
杰弗里换了一身衣服。
白天的亚麻衬衫换成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标准化的微笑,看起来像是从某本贵族生活方式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人物。
安德鲁走在杰弗里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也换了衣服,没穿下午那条海绵宝宝沙滩裤,而是换了一套炭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是暗红色的,系得一丝不苟。
不知道是不是酒醒的缘故,他的眼睛快速地在宋和平脸上扫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移开。
“宋先生,让你久等了。”杰弗里走过来,伸出手,“下午休息得怎么样?”
宋和平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很好,谢谢。房间很舒适。”
杰弗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