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可能在里面的某个房间里,也可能不在。
毕竟,这个岛上那么多屋子,而且到处都在开party,这家伙或许正在哪个房间里和女孩们happy呢。
正准备继续向前移动的时候,一个念头像子弹般穿过他的大脑。
自己有一把刀。
沙滩上刚才下来四个人。
而且都是全副武装的。
要同时对付四个,有些难度。
分分钟丢命。
但橡皮艇上应该只有一个。
那家伙在守着船,守着通讯设备,可能还守着那台信号屏蔽器。
如果他能先解决掉那个人,拿到橡皮艇上的武器……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宋和平的大脑飞速运转。
从他的位置到橡皮艇,大概有两百五十米的距离。
中间有一片开阔的沙滩,没有任何遮挡。
如果他要靠近对方动手,需要穿过那片该死的海滩。
就算是在黑暗中,那个留守的人也一定会发现他。
但自己似乎也不需要穿过那片海滩接近敌人。
他看了一眼海面。
海浪不大,大约半米高,一波一波地涌上沙滩又退回去。
水。
没错。
海水。
他可以从水里过去,接近对方。
宋和平转身,没有朝主屋的方向走,而是沿着灌木丛的边缘,朝海滩的另一个方向移动。
他的目标是橡皮艇停靠位置附近的海岸线。
不是从沙滩上正面接近,而是从侧面的礁石区下水,从水里绕过去。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从礁石区下水,沿着海岸线游大约两百米,就可以绕到橡皮艇的后方。
橡皮艇的船尾朝向大海,船头朝向沙滩,留守的那个人坐在船尾,面朝沙滩的方向。
也就是说,那个人的正面朝岛内,背面朝大海。
如果他从水里接近,从船尾的方向靠近,那个人背对着他,完全看不到他。
但前提是——他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游过去。
加勒比海的海水在夜晚的温度大约在二十六七度左右,体感舒适,不会导致失温。
但问题是声音。划水的声音在海面上可以传播很远,尤其是在安静的夜晚。
他需要一种无声的接近方式。
不是自由泳,不是蛙泳,而是一种在水面以下进行的、几乎不产生任何声响的潜泳。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但宋和平不是普通人。
他在203特种部队服役期间,接受过完整的水下渗透训练。
在南海的某个训练基地里,他曾经在夜间携带全套装备潜泳超过八百米,从水下接近一艘模拟敌舰,然后在对方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完成登船。
那种训练的要求是:整个过程中,水面上的观察哨不能看到任何气泡、任何水花、任何异常的水纹波动。
虽然那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
但身体还记得。
本能还在。
他在礁石区的边缘停下来,蹲在一块大礁石的后面,快速脱掉了软壳夹克和战术裤。
这些衣服太厚了,浸水之后会变得沉重,影响他在水中的灵活性。
他只剩下黑色的速干T恤和战术内裤。他把夹克和裤子卷成一团,塞进礁石缝隙里,用一块石头压住。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无声地滑入水中。
海水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他全身的毛孔都收缩了,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身体完全没入水面以下,只露出鼻孔以上的部分,像一条在暗流中移动的鱼。
他开始前进。
不是游泳,是潜泳。
他的手臂在水面以下缓慢地划动,手掌朝下,手指并拢,每一次划水都尽可能减少水花的产生。
他的腿不做大幅度的踢水动作,而是用蛙泳腿的方式缓慢地推进,脚掌在水面以下二十厘米的位置轻轻蹬水,产生的推力刚好能让他保持前进的速度,同时又不会在水面上留下明显的波纹。
他的头保持在水中,只露出眼睛和鼻孔。
眼睛盯着前方橡皮艇的轮廓,每隔几秒钟就扫视一下周围的海面,确认没有异常。
鼻孔缓慢地呼气,气流在水面上形成一串细小的气泡,但那些气泡刚一出现就被海浪打散了,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到任何痕迹。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他离橡皮艇越来越近。
留守的那个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一个男性,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战术上衣,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面前放着一台设备,屏幕上发出微弱的绿光。
那是一台战术电台,旁边还有一部手机大小的设备,大概是信号屏蔽器的控制终端。
那个人的右手放在船舷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像是在打发时间,又像是在用某种特定的频率发送信号。
四十米。
三十米。
宋和平放慢了速度。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异常的声音或者水纹波动都可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把身体下沉了半米,整个人完全没入水面以下,只靠憋气前进。
他的肺部储存的空气足够支撑大约两分钟。
在特种部队的时候,他的静态憋气记录是三分四十秒。
两分钟,足够他走完这最后的三十米。
水下是一片漆黑的世界。
月光完全无法穿透到半米以下的深度,他能看到的只有前方模模糊糊的、比黑暗更暗一些的轮廓。
那是橡皮艇的船底,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他的手臂在黑暗中缓慢地划动,手指偶尔会触碰到一些漂浮的海藻或者水母的触须,滑腻而柔软,让他的神经更加紧绷。
二十米。
十米。
手指触碰到了橡皮艇的船底。
充气式橡皮艇的船底是一层厚厚的橡胶涂层布料,表面有防滑的纹理,摸起来有一种粗糙的质感。
沿着船底缓慢地移动,手指像吸盘一样贴在船体上,一点一点地朝船尾的方向挪动。
他的身体完全藏在船体的阴影里,从船尾的方向看过来,整个人和黑暗的海水几乎融为一体。
很快,他顺利地绕到了船尾。
留守的那个人就在他正上方。
他甚至能听到那个人的呼吸声,听到那个人手指敲打船舷的声音——
嗒、嗒嗒、嗒、嗒嗒……
宋和平慢慢地从水中升起,只把眼睛和鼻孔露出水面。
那个人的后背距离他大约一米。
深色的战术上衣,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肌肉线条紧实。
腰间挂着一个枪套,里面是一把手枪。
从轮廓上看,像是SIG Sauer P320,美军模块化手枪系统的制式装备。
枪套旁边还挂着一个弹匣袋和一个战术刀鞘。
宋和平评估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一米。
他需要在一秒钟之内完成接近、控制和击杀。
不能发出声音。不能给那个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如果那个人在死之前发出一声喊叫,或者扣动一下扳机,那四个已经深入岛内的同伙就会警觉。
一旦他们警觉了,他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的优势。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气缓缓地吐出一半,让肺部的气压降低,减少身体的浮力。
左手从水中无声地伸出,手掌张开,像一条蛇一样从那个人的左侧绕过去,准确地捂住了那个人的嘴。
掌心压住嘴唇,手指扣住脸颊,拇指和食指从两侧压住鼻孔。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从大腿外侧抽出主厨刀,刀刃朝上,从那个人的右侧颈部切入。
刀尖准确地刺入了颈动脉的位置。
耳垂下方两厘米,胸锁乳突肌的前缘。
不需要看,肌肉记忆已经替他完成了所有的定位工作。
刀刃刺入皮肤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二十厘米的刀身有大半没入了那个人的颈部,刀尖从喉咙的另一侧穿出。
他的右手腕猛地一拧,刀身在颈部内部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切断了颈动脉、颈静脉和气管。温热的血液从切口处喷涌而出,溅在他的右手和前臂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那个人的身体在椅子上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双手本能地朝颈部抓去,手指抓住了刀刃,但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
宋和平的左手死死地捂住那个人的嘴,右手握住刀柄,保持刀刃在伤口内部的位置,不让它滑出来。
他感觉到那个人的身体在逐渐失去力量,肌肉的张力像潮水一样退去,抽搐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停止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秒钟。
宋和平把那个人的身体轻轻地放在橡皮艇的船底,避免发出任何撞击的声音。
他检查了一下那个人的脉搏。
没有了。
瞳孔已经放大。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