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平站在原地,把枪里的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
还剩十一发。
他换了一个新弹匣,把用过的弹匣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然后摸出手机。
还是没信号。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进客厅。
环顾一周,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大背囊,躺在其中一具尸体附近。
估计这就是那台军用级别的信号干扰器,功率足够覆盖整个小岛,能把所有手机信号、无线电信号和WiFi信号全部屏蔽。
宋和平走到背囊旁,打开。
里头果然是一台干扰器。
他很快找到电源开关,然后按了下去。
红色指示灯灭了。
旁边的一盏绿色小灯亮了起来。
干扰器关闭了。
再看看手机,信号栏逐渐从“无服务”变成了两格,然后三格。
他翻出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杰弗里。”宋和平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杰弗里惊讶的声音:“宋?!”
“是我。”
“你还活着?”杰弗里难以置信道:“岛上出事了,安保系统全瘫了,我——我他妈的以为你——”
“我没事。”宋和平打断了他,“你在哪?”
“地下室。安全屋。”杰弗里说,“之前有人摸了进来,我看到他们干掉了我的保镖,所以赶紧藏起来,就在地下室,门从里面锁上了,我——我现在不敢出去。”
“你幸亏躲起来了。”宋和平说,“待在里面别动。我过来找你。”
“等等——”
杰弗里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我怎么知道是你?怎么证明你不是他们的人?”
宋和平叹了口气。
这老东西,怕死怕到这个份上,居然还有心思搞身份验证。
“我真要杀你,不用等到现在。”宋和平说,“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就能干掉你。”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好,好,我相信了。”
到临了,杰弗里终于做出了决定。
“你过来找我,安全屋的门在酒窖最后一排酒架的后面,旁边有个隐藏的按钮,按一下酒架会移开,后面就是门。”
“知道。”
宋和平挂了电话,然后进入负一层,找到了酒窖的入口。
那是一扇不起眼的铁门,看起来像是杂物间的门。
他推开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很长,大概有二十多级台阶,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让人昏昏欲睡的光。
地下室的空气很凉,带着混凝土和防锈油的味道。
酒窖的门开着,里面的红酒架被推倒了,碎玻璃和红酒洒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酒精味。
黑衣人显然也来过这里,但他们没发现。
安全屋的门从里面锁上了,他们打不开。
宋和平走到酒窖最里面,找到了那个酒架,观察了一番后找到了隐藏在酒窖右下角墙壁上的按钮。
按下去后,酒架缓缓朝一旁移开,露出那扇巨大的液压防盗门。
门上有一个小观察窗,此刻观察窗上的滑动钢板被从里面拉开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透过防弹玻璃往外看。
“是我。”
宋和平站在观察窗前,把脸凑过去,伸手敲了敲那片狭小的防弹玻璃。
里面那双眼睛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门后面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整扇门缓缓向内打开了。
杰弗里站在门后面。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袍,里面是睡衣,脚上踩着一双皮拖鞋,看起来像是从床上慌忙爬起来躲进了这里。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手里攥着一把银色的小型左轮手枪,枪口还在微微发抖。
他身后站着两个保镖,都是黑人,人高马大,穿着黑色的战术服,手里端着MP5冲锋枪。两个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在自家老板的安全屋里蹲着,听着外面不知道什么人把整栋别墅翻了个底朝天,这种感觉大概比直接挨枪子还难受。
“那些人都被你干掉了?”杰弗里显然还是十分紧张。
“对。”宋和平点头:“都死了,一共五个人,一个在海边的橡皮艇上,四个在你的屋子里。”
“感谢上帝!”
杰弗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了下来。
他把左轮手枪塞进睡袍口袋里,走过来,张开双臂拥抱宋和平。
“宋!你真是我的救星!”
“好了,没事了,现在要去办正事。”宋和平挣脱杰弗里的双手,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上面还有很多尸体,你得让你的人处理一下。”
杰弗里的脸又白了。
他跟着宋和平走上楼梯,两个保镖一前一后地护着他,四个人穿过走廊,回到别墅的主客厅。
客厅里的景象让杰弗里停住了脚步。
走廊里横着四具尸体,血已经把整条走廊的地毯染成了深红色,墙壁上到处是弹孔和喷溅的血迹,石膏墙皮掉了一地,碎木屑、碎玻璃、鹅绒、衣服、文件,所有能翻的东西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整栋别墅像是被一场小型飓风卷过。
杰弗里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慢慢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家。
宋和平站在他身后,声音很平静,“全部死了,我想留个活口,但没成功。”
杰弗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胸膛起伏得很厉害,呼吸又急又浅,像是有人在掐他的脖子。
“你岛上不是有很多安保人员吗?”宋和平问。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他们怎么没过来……”
杰弗里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掏出手机。
宋和平似乎明白了什么。
四人小组是直奔主屋来的,又有内鬼接应,岛上信号被干扰。
自己在主屋周围看到的几具安保的尸体,估计就是值班的安保发现情况不对过来查看情况的,只是他们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很快被干掉。
而岛上安保值班室那边估计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杰弗里将
他的手在抖,解锁屏幕的时候输错了两次密码。
他翻到安保室的号码,拨了过去。
“我是杰弗里。”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个亿万富翁,更像是一个刚从车祸现场爬出来的幸存者。
“安保室?你们他妈的在哪里?我这里出事了,有死人,好多死人——对,现在,马上,叫所有人过来!你们这帮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