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他用食指在约瑟夫的照片上点了点。
杰弗里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约瑟夫?他来这里已经两年多了。怎么可能是他?”
“他要么是被收买了,要么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插进来的。”宋和平说,“查一下他现在在哪。”
塞西尔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码头那边的人去查。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回复——约瑟夫的宿舍门锁着,人不在。
问了其他人,没有人见过他。
塞西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杰弗里盯着约瑟夫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合上了文件夹。
“把他抓来。”杰弗里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活的。”
塞西尔带着两个人出去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安保人员还在继续清理尸体和血迹,拖把在地毯上发出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里的血腥味已经淡了一些,但那种甜腻的味道还是残留在鼻腔深处,怎么都散不掉。
宋和平走到杰弗里对面,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
“这些人不是冲我来的。”
他说。
杰弗里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否认。
“他们是冲你来的。”宋和平说:“你在藏什么东西,值得别人派一支专业的暗杀小组上岛来找。”
杰弗里的眼睛盯着地毯上正在被擦拭的那摊血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一角的小吧台后面。
他从吧台上方的架子上取下一瓶没拆封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透着温润的光。
拧开瓶盖,倒了大半杯,端起来一口闷了。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他的胃一阵痉挛。
他被呛了一下,猛烈地咳嗽了几声,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泛出了泪花。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又倒了一杯,这一次喝得慢了一些,然后从吧台的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高希霸,用雪茄剪剪掉茄帽,点着了。
杰弗里的手一直在抖,巨焰打火机对着雪茄的尾部烧了好久才点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因为吸得有些猛,雪茄的烟雾呛进了肺里,导致猛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宋和平坐在沙发上,看着杰弗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杰弗里靠在吧台上,用手背擦了擦咳出来的眼泪和鼻涕,又吸了一口雪茄。
这一次他没有把烟吸进肺里,而是含在嘴里,慢慢地吐出来。
青白色的烟雾在他的脸前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站在那里,手里夹着雪茄,吧台上放着半杯威士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拍一部黑帮电影的剧照。
片刻后,他似乎镇定了下来,但眼神出卖了一切。
那个眼神里没有电影里的冷酷和从容,只有赤裸裸的恐惧和后怕。
到临了,杰弗里终于开口了。
“我确实有一些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宋和平能听见。
“一些不该在我手上的东西……算了,不说这个了。等处理完这些事,我再告诉你。”
宋和平没有追问。现在不是时候。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塞西尔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很沉,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老板。”他说,“约瑟夫死了。”
杰弗里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死了?”
“死在他的宿舍里。”塞西尔说,“服毒。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嘴角有白色的泡沫,应该是氰化物。”
杰弗里闭上了眼睛,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内鬼死了。
杀手小组全军覆没。
活口,一个都没有留下。
宋和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塞西尔面前。
“把那几具的面部照片拍下来。”
宋和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的即时通讯软件。
“用这个发到这个账号上。”
塞西尔看了杰弗里一眼,杰弗里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后,宋和平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打开消息,六张清晰的面部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五个杀手加一个内鬼,六张脸,六双已经失去生命的眼睛。
宋和平把照片打包,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名字:亨利。
然后把照片发了过去,接着在后头输入了一段文字:
“这些人今晚在杰弗里的岛上对我动了手。全部死亡,无活口。查身份,查背景。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要答案。”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宋和平知道,这件事才刚刚开始。